“真好真好！姑娘，这椅子是石头特意为您做的，坐着舒服吧？”钱大嫂亮着嗓门，只等着南山夸赞。
“这椅子果然舒服，石头做的？”病才刚好，手脚就这么利索了？
她给王氏做个轮椅，可是花了好久，还偷偷用了些灵力来着。
“那是！我们石头原先不生病的时候，街坊邻居都来找他打家具呢！”
南山惊奇地看向石头，只见小伙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只是从小喜欢，不、不难的。”
“做得真好啊。”南山双手摸着椅子扶手，原先她以为是钱大嫂新收来的捐赠物，没想到是石头自己做的，非常符合人体工学呢。
“石头，你一天能做几把？”
石头想了想：“没有特殊要求的话，快的时候十把，慢的时候，三四把吧。”
南山忍不住又夸了一番，产量不低：“还有特殊要求的？”
“是啊是啊，从前有人请石头做过一些特殊的椅子，比如里面加个小暗格，伸缩的机关啊这些！”钱大嫂抢答。
“机关？”南山诧异，眼前的少年也就十几岁的模样，竟然对机关之术有研究。
“是。也只是一些简单的机关。呵呵。”石头一只手挠着后脑勺，腼腆回应。
“我们石头可厉害了！”钱大嫂骄傲地说，“姑娘若是有什么路子，定要记得帮咱们介绍一下啊！”
“那是自然。”南山站起来拉着石头的手腕把了把脉：“不过你身子刚好一些，最近一个月还是不要过度劳累。”
南山知道育婴堂除了捐赠，自己还要想办法赚些银两，像石头这样的劳动力，对育婴堂来说尤为重要。
这孩子，应该也是急着赚钱养活更小的孩子们。
石头点点头：“姑娘叮嘱，石头谨记于心。”
“石头你去休息一会儿吧！”钱大嫂嘻嘻笑着推着石头往后院去。
她是第一次见这个孩子脸红，这可不行，姑娘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两人也不可能，钱大嫂觉得应该把石头的想法掐灭在萌芽阶段。
再说，这位姑娘身边这位公子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
“这位公子是？”将石头推走后，钱大嫂开口问道。
“嗷，这是我雇来的账房先生，替我处理一些账务，今天先随我来看看大家。”
“这样啊，不错不错。”钱大嫂看着这人虽然面上冷冷的，但是对姑娘倒是毕恭毕敬，就大着胆子捏了捏他的手臂。
嚯！比其他账房先生强壮多了。
南山：“......对了钱大嫂，这是我们刚去官府过账的票据，给孩子们多补补。”
“哎呀，谢谢姑娘了。”钱大嫂接过，心里高兴孩子们能改善伙食，又高兴自己的月银能涨一涨啦。
每个育婴堂接收到的捐赠，都由官府记录之后给他们票据，管事的月银可以按照所得到的捐赠的多少适当上涨。
这也是防止管事们因为月银太少而去做有违律法的勾当。
而且南越对管事的选择都有比较严格的标准，尤其在皇都以及周边的州县，基本上是寡居无子的人。
不会旁生过多的枝节，也好让他们互相当个家人，心里有个慰藉和依靠。
给育婴堂里几个小孩子把了脉，留了些伤寒丸，南山便和大家告别：“改天再来看你们。”
阿夏和钱大嫂把他们送到门口，见他们的马车拐出了巷子，才收回了目光。
“小伙子不错。”钱大嫂喃喃。
“大哥哥还会来吗？”阿夏刚才一直在观察着那个大哥哥，发现他虽然有点不好接近，但是对大姐姐是极好的。
他刚才一直帮大姐姐拿着帷帽。
“那得看姑娘的意思了。”钱大嫂难得温和。
不远处的小门旁，石头怔怔地看着这边，不一会儿转头回到后院，又做起了只完成一半的椅子。
马车上。
“你在想什么？”见玄清亦一上车就不发一语地看着自己，南山忍不住问。
“那个石头，都十几岁了。”
“嗯。”
“以后把脉盖上一个帕子。”
南山：“......”她道是什么严肃的事情呢。
“你吃醋啊？”眉眼弯弯。
“嗯，有一点。”
“好吧。”十几岁啊，还是小娃娃呢，转念一想，自己这具身体也才十五岁啊。于是点了点头，认真答应。
不一会儿，便到了佃户聚居的地方。
阿春已经在集市门口等他们了。
“大小姐，您来啦。”
见大家下车，阿春迎了上来。
看到一旁站着的“账房先生”，阿春一愣，旋即和后面的赵菲对了个眼神。
懂了。
装看不见。
南山挑眉，这主仆真是配合得挺默契。
“城南庄子的佃农们都到了吗？”
“到了，大家拿着大小姐新拟定的契约颇为高兴，都想见见新东家。”
“好，走。”
南城基本是果园的佃农，因为朗州主要供应果脯类吃食，讲究的是新鲜为主，又离皇都很近，贵人们如果吃着好吃，很容易打出名气。
有了名气，其他州县的富商也会慕名来进货。
目前贵人圈子里流行的很多吃食，多少有点南山家的果脯。
只是近年来果脯的用量越来越大，佃农却越来越穷。
果脯用的原料全部是佃农收拾好之后直接运去南山家的果脯作坊，主家对佃农的“赋税”太高，佃农都不堪重负。
长此以往，种果子的佃农定会减少自己的产量，以减少上交的银钱；还有的佃农将自己的好果子偷偷卖给散户，坏果子切好了送去果脯作坊。
这样流向整个南越的果脯质量便会越来越差。
她倒不是担心南山家的这个生意，而是自己本就是山神，对子民的健康总是不由自主地关心。
走进附近的一个茶楼，几十位佃农已在此等候，大家手里都拿了一份新东家送去的租赁细则，虽然看不懂，但是听家里有识字的孩子的佃农说，这回的新东家是个好的。
这不，大家都应了阿春姑娘的邀约，再次等候新东家给大家细细讲来。
南山向大家介绍了“账房先生”，以表自己革新的决心。
“今后大家只要上交自己销售额的两成作为土地租赁的租金，其他收入全是大家的。大家可以将自己的果子卖给任何一家商铺，只是在定价和契约签订时，需要从我们账房这边拟定。”
钱财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其他就由佃农们自己来，散户随便卖，多劳多得。
“另外，相信阿春姑娘已经将我们专门的账本给各位了，每季度阿春姑娘会来查验账本。”
“好好好，多谢东家。”佃农们听到东家把收益的大头给了他们，都高兴得很。
接下来玄清亦给大家统一了一下记账方式，便没有多留大家。
回程时，马车依旧在巷子口停了下来，主仆三人匆匆回去了。
玄清亦掀开车帘目送她们进了巷子，看来赵菲已经将一切都查清楚了，他不必插手：“回去。”
“是。”阿壮鞭子一挥，马车便驶进了艾草巷。
——
“说吧。”主仆三人一回到院子，南山便让赵菲将查到的一一说来。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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