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蓝下意识的舔了舔唇。
“那我们上楼说。”
霍霆霄点了点头，走过来伸手将她抱起来，她最近好像又瘦了些，墨眸不自觉的就闪过一丝心疼。
慕蓝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的手臂，垂下眸子，脑子里想着等会儿要说的话。
两人回到客房，将慕蓝安置在长沙发上，霍霆霄坐在另一边的大人沙发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紧张，他身体前倾，十指交握，手肘抵在大腿上。
“想说什么？”
“这次的事，我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
“如果只是想说感谢，我觉得就不必了。”
慕蓝抬眼，还白分明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
“不，霍霆霄，这是救命之恩，我不可能不提，把它当做理所应当的事。”
霍霆霄心沉了下，她这样说的意思，就是想把两个人彼此的界限分清楚。
“所以，你想告诉我，你要和我划清界限？”
慕蓝抿唇。
“霍霆霄，我们现在的关系，本身就不是可以无条件为对方付出的关系。
我实在没办法说服我自己，让我觉得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你的帮助。
对不起……”
霍霆霄重重呼出一口气，此时内心的感受无法用语言来言说。
无法理所当然的接受他的帮助，就是从内心之中，已经不把他当自己人了。
所以，她的求救都是下意识的，一个想要求生的人想要抓住一线希望的做法。
并不是说她潜意识里还把自己看的多重要。
会让自己看到她脆弱的一面，也并不代表，自己在她心里还有位置。
这个认知让霍霆霄好半响都回不过神。
他心酸又心痛，如果不是将她伤到一定地步，她何至于此？
“只要你开口，我会竭尽所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我手里的慕氏股份已经没了，不过婚前，我父亲还给了我些不动产，虽然在你眼里可能价值不多，但是……”
慕蓝语气有些急，可是听在霍霆霄的那里，除了让他更加难过之外，还让他血气上涌。
倏地，他像是迅捷的豹子，突然一个虎扑过去，将她按在沙发上。
慕蓝吓了一跳，看着面前有些愤怒的男人。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你说的这些东西？”
霍霆霄语气带着不可遏制的愤怒。
那双墨黑的眸子里像是能迸射出火花似的看着慕蓝。
“我巴不得你欠我，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报答？
如果只是救了你就能弥补过去，占便宜的人，是我。
你不用一次又一次提醒我，我以前有多混蛋，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身上的伤，我宁愿绑架的人是我？
慕蓝，我没想逼着你做什么，我就想做我该做的都不行么？”
慕蓝愣愣的看着霍霆霄，她其实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说这些也不是为故意刺他……
她……唉……他这又是何苦呢？
霍霆霄以为她会生气，以为她会说一大堆什么话来数落自己，就像之前那样从不肯让自己落入下风。
可是她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自己，什么话都没说。
霍霆霄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立刻软下语气。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不要拿你自己来惩罚我，慕蓝，可以么？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气，对我失望，但是别用你自己来折磨我。”
慕蓝用十分陌生的目光看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讷讷的说出一句。
“霍霆霄，我……快不认识眼前的你了。
你让我感到陌生，更让我感到无所适从。
当我已经习惯和你保持距离，你突然靠近我，你想让我怎么样？”
她甚至没有责备的语气，可是霍霆霄心尖却忍不住蛰了下。
是啊，他想通了就要求她看到自己的改变，让她像原来那样，可是人不是机器，是有感情的，如果说感情可以说给就给，说收回就收回，谁还会为情所伤？
“能不能试着不要那么排斥我？
我知道你刚恢复记忆，也不记得这几个月之间发生的所有事。
我也知道是我活该，曾经没有把握住机会，但是……”
慕蓝看着霍霆霄，在那个转折之后的但是，连呼吸都要窒住。
“你提出离婚的建议，我也有挽回自己婚姻的权利。
就算你说我无赖也行，说我霸道也好。
慕蓝，是你先招惹我的！
你不能在招惹了我之后，让我爱上你之后，就想要始乱终弃。”
慕蓝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看似平静的面庞也终于有了情绪。
“你说什么？始乱终弃？”
听着她微微上扬的语气，霍霆霄竟然有点开心。
总算不是一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对，就是始乱终弃。
你还记得你嫁给我的时候，对我说过什么？
你说会一辈子都在我身边，你不能食言。”
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跟她使出这么卑鄙的一招，慕蓝真的是彻底傻眼。
“霍霆霄，你这是颠倒黑白！”
她终于忍不住脾气，怒瞪着他。
“哦？我怎么颠倒黑白？”
“对我冷暴力的是你，对我视而不见的是你，放纵你的秘书对我频频示威的也是你！
让我变成海城的笑话，变成别人口中的挂名霍太太，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
为你付出的，我可以不在意，那些都是我自愿的，没有留学，听从你母亲的所有话这些我也不会算在你头上。
可是你自己做成什么样，你不清楚，你不明白吗？
你为什么还能口口声声的说是我招惹你，是我始乱终弃？
七年来，我心里从来没有过别人，可是你呢？你有给过我任何回应吗？
你现在假惺惺的在我身边说爱我，说不能没有我，我凭什么要相信？
霍霆霄，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无耻！”
越说越委屈，可是她倔强的红着眼眶看着霍霆霄，怎么都不肯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霍霆霄心疼的不得了，轻轻将她抱在怀里。
“慕蓝，我啊，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我有很多阴暗面，其实……我一点都不完美。
甚至，极其糟糕，我……不会爱一个人，没人教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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