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很高兴，陆成玉对他的记忆痕迹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上一点，那就更不用顾忌了，想怎样就怎样。
乘风订了两个房间，陆成玉看着白霜，白霜转头，“呀，那边有挂画，好有趣呀。”
陆成玉：“白霜。”
白霜直接坐地上抱他的腿。
乘风原本还等候着，看到如此眼中闪过震惊，悄声退了出去。
陆成玉：“……”
“你去隔壁。”陆成玉试图跟他讲道理。
“我不要，我怕，不要让我一个人。”白霜说：“跟你在一起才会安心。”
“听话，你在我隔壁，有什么事情我会及时赶到，相信我。”陆成玉拉他，“站起来。”
白霜抱着他的腿抱得更紧，“我怕。”
陆成玉无奈扶额，“白霜。”
“昂。”白霜应了一声，不抬头。
“你怕什么？”陆成玉问。
“怕你把我丢下。”白霜说：“不想一个人，我睡地上也可以的。”
“外面下雪，你睡地上？”
白霜故意道：“对，就让我冻死在......哎呦。”
陆成玉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冷声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白霜抬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脸，陆成玉冷眼瞧着他，白霜握住陆成玉的手，捧在掌心搓了搓，“我给大人暖被窝，我可有用了。”
陆成玉转开视线，有些想笑，又觉得不能让白霜把话听进去，这家伙根本不怕他，只端着脸色的时候才能听两句，“只睡一晚，没有下次。”
白霜没有应下，把脸埋在他掌心，含含糊糊地说：“大人最好了。”
陆成玉低头，看见白霜乖巧的发旋。
店小二送来了热水，比着之前在府里的待遇差了很多，但也不错，陆成玉简单洗漱一下，将脚从水盆中抬起，抬到一半被白霜按了回去。
“何意？”陆成玉不太习惯房间有人，但白霜在身旁，即便是这样近的距离，他也没什么不自在。
白霜盯着他的脚看，看得陆成玉不自在地直恼，他才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想给你洗脚。”
他很久没有看过陆成玉有两只脚丫子的样子了，虽然几十年对他来说不算长，但他还是觉得时间在陆成玉身上流逝的很慢。
陆成玉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问：“你说什么？”
白霜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我要洗。”白霜说。
“洗你自己的去。”陆成玉说。
“我要洗你的。”白霜说。
“我洗过了。”陆成玉说。
“再洗一次。”白霜说，去握他脚腕。
“滚蛋。”陆成玉收腿，却因距离太近并没有避开。
白霜只想着摸摸看，抓紧后给他擦拭。
两只脚的成玉，看两眼。
陆成玉表情奇怪地看着他，“什么毛病？倒是听闻有采花贼喜欢少女的足，你这是喜欢男子的足吗？小贼人？”
“我又没采大人的花，我不是小贼人。”白霜说。
陆成玉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收回腿，“混账话，小心你的脑袋。”
白霜笑起来，“大人打我吧，大人要是不痛快，那就狠狠把我打一顿出出气。”
“洗手去。”陆成玉挥挥手，“那边有皂角。”
“好的。”白霜去洗了手，把自己清理干净，看了一眼坐在床旁的陆成玉，十分坦然地躺到了里侧。
他等了等，陆成玉不过来，白霜喊，“成玉哥哥，睡觉吧。”
陆成玉说：“你先睡。”
白霜偷偷在被子里笑了笑，这可是限定款害羞成玉，真可爱。
“成玉，你不睡我睡不着，快躺下。”白霜拉他的手，陆成玉回头看他，白霜勾着他的小指晃了晃。
陆成玉：“……”
他本想着等白霜睡着后再睡的，明早他早起，倒和一个人没什么不同，但瞧着白霜这不肯罢休的劲头，他叹气，“那边去，你都挤过来了。”
“好的。”白霜往里挤，给他让位置，颇为殷勤地把被子掀开一角，让陆成玉钻进来。
陆成玉把他的手压下去，躺好，熄灭蜡烛，道：“睡吧。”
白霜往他身边凑凑，陆成玉看他想要干什么，白霜什么也没干，脑门抵在他胳膊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似乎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碰到他就会安心。
一夜无话，身旁多了一人，被窝倒真暖了起来，陆成玉早上醒后手脚都是热的，白霜身上不烫，但也不凉，像是一大块暖玉，是暖的。
陆成玉坐起身，准备下地，腰间突然环上一对胳膊，他一惊，忍耐着没有挥开他，语气如常，“起床了。”
“困。”白霜在他腰侧蹭了蹭。
“猫崽子似地。”陆成玉捏捏他的脸，“该起了。”
“还要赶路吗？”白霜声音困倦，盘腿坐起来，说话的时候脑袋一点点的。
陆成玉用被子把他裹住，早上还是凉，只穿里衣容易着凉，“西北我需要过去一趟，后续安排我得看过后才能作出应对。”
“辛苦你了。”白霜从床上蹦起来，抓住被子把陆成玉抱在怀里，“抱一下。”
陆成玉微愣，从未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他做了许多事，到如今人人可用斥骂的语气落一句阉狗骂言。
辛苦吗？确实苦，数次险些殒命，受伤中毒更是数不清，有人为他道一句辛苦吗？
在此之前，并未。
他心中没有酸涩之感，雾蒙蒙的，觉得并不真切，他淡声道：“好了，放开。”
心中思绪万千，他面上反应平平，丝毫情绪都不展露，并不十分触动的样子。
白霜松开手，“我醒了。”
“嗯。”陆成玉把他炸起来的头发捋顺。
“我准备好了。”白霜爬起来穿衣服，此路漫长，应该都是在马车上度过了。
陆成玉的决断他不能随便就改变，在他看来成玉实在没有坚守的必要，什么责任什么必须要做的事他甚至还是在娃娃时被强行要求这么做的。
不想要就丢掉，坏人怎么了，就做坏人。
但是成玉是怎么想的，这很重要。
陆成玉把自己收拾妥当，扭头一看白霜盯着满头乱毛眼巴巴地等着。
他无奈，没有说什么，将白霜的头发束好。
“我不会。”白霜说。
“嗯。”陆成玉点头。
“我不想学，我想成玉给我弄。”白霜软着腔调撒娇。
“孩子话。”陆成玉说：“你还能一辈子跟着我？”
“对啊。”白霜扭头看他，“大人要了我就要负责，不能丢了。”
“别动。”陆成玉好笑地把他的头按回去，本来还担心白霜会逃跑，这是白担心了。
“不能丢我。”白霜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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