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子的人听到这一声吼,都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大门边的院墙上齐刷刷地站立着五个戴着面具的人。飞鱼一见,大喜过望,知道是二哥带人来救他们了。胖虎也感到异常的兴奋,自那次二号院之战后,他一直在打探那四个蒙面人的底细,没想到今天竟自己送上门来了,而且还多出一个人来。只有其他人除了惊奇,还是惊奇,不明白这几个人为什么都戴着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那五人轻飘飘地从院墙上飞身跃下,瞬间来到众人面前。为首的一人走到胖虎跟前说:“飞鱼有伤,我们是他朋友,替他出战,不过分吧?”
胖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你是何人?装神弄鬼的,为什么不露出真相呢?”
那人说:“抱歉,我们不是道上人,只想过自己安稳的小日子,不参与江湖事。当然,除了飞鱼的事。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还请各位谅解。”
“请报上姓名?”胖虎追问道。
“姓名就算了,理由刚才我也说了。倒是有一个绰号,叫飞熊,是当年你们大哥飞龙送的。现在你们该明白我为什么会插手飞鱼的事了吧?”
“飞龙、飞鱼、飞熊。”胖虎自言自语地说道,又疑惑地问,“你该不会是曹老二吧?”
瞎猫已经知道飞熊的身份,忙出来打掩护道:“怎么会呢?胖哥,你忘了?曹老二是个窝囊废,不会武艺的。飞龙大哥送这个人飞熊的绰号,是把他当成兄弟的意思。”
“也对哦。”胖虎点点头说,“行,那既然是飞龙的兄弟,那飞鱼的事你应该管,可以替他出战。刚才我对飞鱼说的话依然算数,只是沙兄是否有意见?”
“能与安陵的高手过招,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哪里能有什么意见呢?”沙漫天痛快地说,“只是有一点附加条件,就是你输了,必须扯下面罩,让我们大家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飞熊干笑了两声说:“如果我输了,这个算什么条件?到时候只能任你们摆布了,还由得了我们愿不愿意吗?”
“好,那就不要再废话了,请吧!”沙漫天纵身跳到近前,人群立即让出一个大大的圆圈,把飞熊和沙漫天围在中间。沙漫天不等飞熊回应,率先发起了进攻。因为两人之前相互间毫不了解,一开始的对攻都是中规中矩的招数,旨在试探对方的深浅。
胖虎从飞熊的招数里看出一些端倪,他皱着眉头嘀咕道:“飞熊这些招数怎么那么像飞龙啊?该不会是他偷偷地收下的徒弟吧?”
瞎猫及时跟进,顺着他的思路说:“极有可能。”
沙漫天和飞熊的打斗渐渐地激烈起来,看来两人都想在尽量短的时间里解决对手。这是飞鱼第一次看二哥实战,与平时练习时不同,二哥的各路招式看起来都是家传固定的招式,但又都是根据不同的情况有所改变。这些变化看似不经意,但飞鱼知道,这都是经年累月积攒的思考和经验,每一次变化都是恰到好处,既化解了对手的进攻,又立即转化为向对方的反攻。每一个环节的转换都是不着痕迹,如行云流水一般让人赏心悦目。
而沙漫天出手狠辣阴毒,损招迭出,这些在地下室时飞鱼都曾领教过,但飞熊却都一一轻松化解。由此看来,二哥确实比他高出不少,飞鱼心里竟然有些羞愧起来。
几十回合下来,沙漫天明显已落了下风,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而飞熊似乎依然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只是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沙漫天看来已经急眼了,又使出了肘关节暗藏的利刃,亮光一闪,旁边看得清楚的飞鱼一声惊呼:“二哥小心!”
这一声喊同时惊着了现场所有的人,胖虎眉头又是一皱,但没有说话。只见飞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暗器,看得真切,不慌不忙,手腕一翻扣住了沙漫天的手腕,身随腰转,顺势抢到沙漫天的身后。这时沙漫天已经失去了平衡,身体前倾,飞熊一声平地惊雷般的怒吼,一掌击打在他的后背。这一掌势大力沉,只见沙漫天腾空而起,飞出几米开处,重重地跌倒在地,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三号院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功夫!“黑豹忍不住高声大喊,打破了寂静的空气,率先鼓起掌来。接着飞鱼、白狼等人也高声喊了起来。胖虎的人都看着胖虎,不敢吱声。胖虎此时面如死灰,神情沮丧,愣了半天,挥了挥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让他们走!“,然后拂袖回到楼上。
瞎猫和金毛、黑豹也跟着胖虎上了楼。
“他们走了吗?”胖虎坐在沙发上喘了一会儿气后,问瞎猫道。
“都走了。”瞎猫走到窗前向楼下看了一眼,回头说道。
“那个飞熊该不会真是曹老二吧?你们听到飞鱼情急之下喊的那一声是什么想法?”胖虎问道,又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老曹家水真深啊。”
一直沉默的金毛开口了:“就算他不是曹老二,但飞龙大哥偷偷收徒的事我们竟然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也对我们留了一手呢?”
“我说飞龙当年就从来没对我们真心过,你们还不信!”胖虎突然激动起来。
瞎猫忙说道:“胖哥别动气,当年的事都过去了,现在计较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只是又突然冒出来飞熊这样高手,飞鱼那边就更不好对付了。加上沙漫天和秃子都身受重伤,一时半会恢复不了,我们得预防飞鱼他们卷土重来。”
胖虎突然心里感到一阵温暖,他以前从来也没有感觉到金毛和瞎猫竟然如此贴心。感动之余,他问道:“你们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才好?”
瞎猫望了金毛一眼,金毛立即会意,上前说道:“他们本来在杜威的调停下与我们休战的,现在又来这一出,就是冲耗子来的。所以不如……”
金毛说到这儿,停了下来不再往下说。胖虎瞪大眼睛看着他,焦急地等着他说下去,可是金毛最后干脆闭上嘴,不说了。胖虎只好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做了他?还是放了他?“
黑豹闻言,脸色微变,插话道:“耗子不管犯了什么错,毕竟曾是我们多年的兄弟,做了他会寒兄弟们的心。“
瞎猫也接着说:“胖哥重情义,念旧情,做了耗子恐怕你自己都不愿意吧。“
“是啊,我是下不了手的。”胖虎说,“要不放了他?”
“留着没用,放在身边也不放心,不如放了他。”黑豹说。
黑豹刚刚归来,可能心思未定,所以胖虎还需要笼络他,要处处给他面子,因此便点头答应了。金毛进一步说:“就这样放了他,还不如派人直接送给飞鱼,算是做个顺水人情。”
胖虎一听,觉得这样更好,便吩咐瞎猫去办这事。
折腾了一夜,此时天也快亮了。瞎猫带着张斌、王华胜等人去地下室把耗子提了出来,由刘志海开车,送到二号院。
飞鱼刚包扎好伤口,正躺在房间里休息,听到瘦猴报告说瞎猫把耗子送来了,立即又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隔壁的议事厅一看,耗子浑身血污躺在沙发上,瞎猫带着两个人站在一旁。飞鱼问道:“什么情况?胖虎这么好心了吗?”
瞎猫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飞鱼,我们胖哥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两家今天打斗,各有胜负,就算是打平了。他知道你们是为了耗子去的,为了表示我们想和解的诚意,所以特意把耗子送来。前面有些误会,让耗子兄弟吃了一点苦头,还请谅解。”
飞鱼见还有另外两人在场,也不好向瞎猫打听什么,便同样做了篇官样文章:“好说,既然这样,我们两家暂且休兵罢战。送回耗子哥,我飞鱼领情了。”
瞎猫拱了拱手,领着两人回去复命。这里飞鱼和瘦猴、白狼等人连忙过来察看耗子的伤势。瘦猴又拿来了药箱,开始给耗子清理创口。飞鱼问:“要不要去医院?”
瘦猴没有回答,耗子自己说话了:“不用了,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我们这些人,皮糙肉厚,十几年来,也不知道受过多少次伤,哪有那么娇气?”
白狼也仔细地察看了他的伤势,说道:“久病成医,我们过去常常受伤,习惯了,也能对付。看这伤情,重是重了点,但也用不着去医院,有药就行。”
飞鱼又看了看瘦猴,瘦猴也点点头,飞鱼这才作罢,说:“好吧,就依你们。猴哥,你看还需要什么药,我让他们去买。”
“好,正好我们的药箱也需要补充一些备用药,那就一起买来吧。”
飞鱼又把乔雷叫了进来,让他收拾一间屋子让耗子住下来。耗子的伤口涂好了药,便坐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多了。他笑着对白狼说:“这以后我们在一起了,我是该叫你老叔呢,还是叫你哥呢?”
白狼立刻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说:“本家辈份不能乱,当然得叫叔了。”
耗子又指着飞鱼和瘦猴说:“那他们呢?我们可是兄弟,他们也跟着我叫你叔?”
“那不一样,我们各论各的,我和他们还是兄弟,你和他们也是兄弟。”白狼说。
飞鱼笑着说:“这样吧,我们在一起时你叫他叔不只你别扭,我们听着也别扭,叫哥显然也不合适,所以还是叫绰号白狼比较好。至于你们私下里怎么叫,那就随便你们了。”
“我可以接受。”白狼大度地说,“刚才是玩笑话,我们年龄差不多,他叫我叔我还别扭呢。”
“我也可以接受。”耗子说。
“你当然能接受了,占了多大的便宜啊。”瘦猴笑骂道,顺手轻轻地打了他一巴掌,正好打在他的伤处,痛得耗子眦牙裂嘴地大叫。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周阳带着两个兄弟买来了一堆早点,大家都吃饱喝足后,各自去房间里补觉。
一觉醒来后已是下午两点,飞鱼忽然想起了昌满和建军,好久没在一起聚一聚,倒有几分想念了。于是他便打了个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晚上来二号院一聚。
到了傍晚,昌满开着车带着建军来了,小北也不出意料地跟来。下了车,小北就开始大呼小叫地冲进二楼的议事厅,劈头盖脸地数落起小哥来:“小哥,你说你已经多久没回家了?妈说都快忘记你长啥样儿了。你啊你,叫我说点什么好呢?”
飞鱼这才想起来,原先准备昨天回家的,一不小心,因为耗子的事又给忘记了。他一拍脑门,自责地说:“你骂得对,小哥今晚吃过饭就和你一道回家住。太忙,忘了。”
“忘了?人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媳妇还没影呢,就敢把娘忘记了?”小北的小嘴巴启动起来就停不下来,不依不饶地一直说,“妈还说了,叫你带女朋友回去,不然的话,不让你进门。”
“那怎么办?我今晚是回去还是不回呢?女朋友没有,总不能临时上街拉一个吧?”
“算了,今天回去我帮你说好句话,就说你下次再带回去。”小北说着,伸手拍了一下小哥的肩膀,正好拍到他的伤处,痛得飞鱼眉头一皱,幸好忍住没叫出来,小北才没有发现。
但这一点却被细心的建军看在眼里,他不露声色地坐在沙发,进一步观察着飞鱼的表现。飞鱼忍痛时狠狠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用以转移自己的痛点,让建军更加确信,飞鱼身上有伤。当着小北的面,他不好明说,只是关切地与飞鱼对视了一眼。
罗昌满越发得把一个暴发户的嘴脸体现得淋漓尽致,一进议事厅就一屁股坐在了大沙发上,然后用一种挑剔的目光四处张望,一会儿指出这个地方要改动,那个地方要加一个装饰花瓶,一会儿批评沙发不够高级,家具不够档次。抿一口泡好的茶,又嫌弃地把茶杯放在一边,说茶叶太次了,明天叫人送点上好的毛峰来。把飞鱼气得恨不能把他赶出去。
“有两个臭钱是吧?到我这里摆什么谱?”飞鱼揪住他的耳朵,把茶杯提起来往他嘴里灌。
昌满被迫喝了两口,挣脱他的手说:“我现在有钱了,不装一点,人家怎么知道我有钱呢?好兄弟,配合一点嘛,让我过几天瘾,好好地展示一下小人得志的形象。”
大家听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候,乔雷、周阳从好汉庄拉了一车的酒菜回来了。同时,楼下院子里响起一串略显夸张的女孩子说笑声,飞鱼皱了皱眉苦笑着对小北说:“你的好姐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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