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安顿下来了,他现在就想抓到林锋和秃鹰,然后把他们带着一起去公安局自首。秃鹰身边一直有很多人,且长期待在一号院或者三号院里,抓住他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但林锋在矿上,相对来说要容易得多。他想到让白狼先去探探路子,到底是不是林锋动手杀了水鬼,但他怕白狼的电话已经被监控,出行肯定也会被跟踪,所以无论与他见面也好,还是电话联系都是风险太大的事。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许平江,让他寻机找到白狼。
这对许平江来说并不难,他开着出租车直接去了崔九的汽修厂,让修理工师傅给车子做保养,自己则用汽修厂的固定电话给白狼打了一个电话:“我是崔九汽修厂,三哥让我给你打电话的,你的车需要保养了。”
白狼冰雪聪明的人,听话听音,立刻明白了是飞鱼要找他。他马上下楼开上确实需要保养的一辆车出了二号院,当然立即有外面蹲点的便衣警察也尾随其后来到崔九汽修厂。白狼停好车,把钥匙交给一个修理工,四处张望了一下,不知道谁是飞鱼派来的人,便大声问崔九道:“老九,你们的卫生间在哪?我想上个厕所。”
“在后院。”崔九指了指后面。
一直靠在通往后院门边的许平江见白狼进去了,略等了一会儿也跟了进去。
“三哥让我来找你。”许平江说着,递给白狼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飞鱼交代他要做的事,“你后面有尾巴,等会儿你先走,把尾巴引开,我的车子不能暴露。”
白狼看了看纸条后便扔进马桶冲掉,对他说:“他还好吧?”
“很好的,你们放心。”许平江说。
“你是?以前没见过你。”白狼问。
“这事以后再说,但你要充分相信我。我们不能在这里待久了,会引起外面尾巴的怀疑。”说着,许平江先走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白狼也出来了,大声地对崔九说:“老九,你那厕所要清洁了,太臭了!”
“都是糙老爷们,哪来的那么讲究?”崔九笑道。
“我的车就放你在这里,弄好了帮我送过去,我先回去了。”白狼边说边往外走。
“要不要我派人开车送你回去?”崔九问。
“不用,这么点路,走过去不到十分钟。”白狼说。
许平江见汽修厂门口停的那辆车在白狼走后不久也离开了,便开车回到了住处,向飞鱼汇报了情况。飞鱼沉思了一会儿说:“做的非常好,几乎滴水不漏,但为了保险起见,你的车还是暂时不要开到这里来了。跟踪白狼的便衣当时也许没有想到你们的可疑,但事后想起来未必不悟出来。若是这样,他们一定会返回汽修厂,调那个时间段维修保养车辆的资料,所以你这车以后几天里要找别的地方停,不能返回这里。”
白狼接到飞鱼的指令后,找来瞎猫商议。二号院里的主要人物包括耗子和瘦猴的行动都受到限制,要想出去找林锋都是不容易的事。瞎猫说:“可以用调虎离山之计。我观察过了,他们在外面只有一辆车蹲点,明天上午我先出去,把他们调开,带着他们在市区里兜圈子,你就可以出去了。如果他们有备用的蹲点人员,让耗子再出去调动他们。”
白狼大喜道:“此计甚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他们果然用这计成功调离了蹲点警察,白狼独自来到鸡鸣山矿上。他先找到林海,林海很惊奇地问:“九叔,你们不是出事了吗?你没事吧?”
“我没事,黑豹呢?在矿上吗?”白狼问。
“他被暂调到一号院去了,三天来一回,你找他?”林海说。
“我不找他,我找林锋,他人呢?”白狼又问。
“他呀,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很坏,动不动就打骂工人,豹哥在的时候还收敛一点,现在肯定又在找工人的碴子。”林海苦笑着说,“九叔,你等着,我去叫他。”
不一会儿,林海把林锋带来了。白狼看到林锋的一刹那,不禁吃了一惊。不到一年的时间没见,他感觉到林锋原来略显稚嫩的面孔变化太大,无论是从眼神还是到嘴角,处处都若隐若现地显示出一股冷峻残忍的肃杀之气。原来他打死也不敢相信林锋会亲手杀人,但现在他似乎有些动摇了。
“九叔,你找我?”林锋淡淡的语气让白狼有一种强烈的陌生感。
“你坐下来,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跟我说。”白狼说。
林锋在他面前坐了下来,说:“你问吧。”
“水鬼是不是你杀的?”白狼单刀直入地问。
林锋突然浑身一颤,嘴角也抽搐了一下,眼神也迷离起来,沉默着不说话。
“真的是你杀的?”白狼眼神直逼着林锋追问道,一旁的林海也惊得瞪大了眼睛。
“是,也不是。”林锋有些慌乱地回答道。
“什么意思?说具体一点。”白狼说。
“是秃鹰抓着我的手杀的。”林锋说,“开始我以为我们是去救水鬼的,所以就跟了过去。当然了,我不去也不行。那天小海运气好,正好回家了,不然他也跑不掉。黄伟、张斌两人在外面候着,秃鹰带着我钻进地道进去的。我后来才知道,那是秃鹰故意安排的。我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没有人为我作证。”
“原来是这样。”白狼轻叹了一口气,又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抬头说道,“你跟我回去,跟飞鱼一起赶快去公安局自首,把事情说清楚,还飞鱼一个清白。”
“九叔,你疯了吧?”林锋惊恐地说,“你是想为了一个外人的清白,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你说什么呢?飞鱼对我有恩,怎么是外人呢?”白狼有些愠怒地说,“你的事情能说清楚,只要把秃鹰抓住了,就能还给你清白。再说了,你想一辈子背着杀人的名头越陷越深吗?”
“从那一股鲜血从水鬼的脖子里喷出来的时候,我林锋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了,活一天赚一天,其他的我都管不了。”林锋咬牙切齿地说着,这时的他已经平静了许多。
“你去还是不去?”白狼语气严厉地逼问道。
“不去!”林锋语气坚定,毫无商量的余地。
“你还是不是老林家的人?”白狼望着眼前的不肖子侄,愤怒到了极点。
“我不配做老林家的人了,你们以后也不要把我当着老林家的人。”林锋平静地说,“九叔,我最后叫你一次,以后你可以把我当成外人,是敌是友,看情况而定,我也一样。”
白狼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眼睁睁地看着林锋拂袖而去。林海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着,想去追林锋,又怕白狼更生气,想要安慰白狼,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狼生了一会儿气,便起身要回去,临走时对林海说:“小海,你不要像他一样,脑子要清醒。平时多看着他,不能让他越陷越深。有机会多劝劝他,争取把他一起带出来,你们不要跟着胖虎秃鹰他们混了,绝对是死路一条。”
林海答应着,把白狼送下了山。白狼回到二号院,见那辆蹲点的车子停在院门口不远的路边,便走了过去。一名便衣摇下车窗,对白狼说:“你们可以啊,会玩调虎离山的把戏了!能告诉我你去哪儿了吗?都干了些什么?要知道,你们还是有嫌疑的,不能自由活动。”
“我去找秃鹰了,秃鹰知道吗?他真名叫刘勇,是胖虎的手下。”白狼平静地回答道,“你一定还想问,我为什么去找秃鹰吧?我告诉你,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事实就是这样,是秃鹰杀了水鬼何壮,是受胖虎指使的,是为了灭口,因为水鬼受胖虎指使杀了飞鱼曹南的爸爸。这是个大案子,告诉你们领导,要仔细查,立功的机会到了。证据我现在没有,飞鱼正在找,不然早就去自首了。所以我奉劝两位,别老盯着我们了,浪费时间,浪费警力。”
那位便衣笑笑没说话,把车窗又摇了起来。
飞鱼得知白狼找到林锋谈话的结果后,尽管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但还是有些失望。他知道现在对于他来说,这几乎成了死局。他不知道当时让瞎猫等人拍的照片有没有用,可这几乎成了他唯一的希望。但他现在还不敢把这些东西交出去,因为有杜威的存在,他还不能相信公安局里任何人。
而对于杜威来说,现在他已经陷入到两难的境地。一方面,他必须要死保胖虎,理由是用说的;另一方面,出于情感的原因,受飞龙之托,他也要力保飞鱼,这一点,飞鱼本人并不知情。但水鬼的死已经浮出水面,再也掩盖不下去了,最后总得有个结果,到底是让谁来背这个锅,他觉得还是让胖虎来决定。于是他电召胖虎到南湖宾馆来,与他当面商谈。
“飞鱼可以摘出来,但必须是他的人来背这个锅。”胖虎以不容置喙的口吻回答了杜威的提议,他认为现在的形势对他来说极为有利,同时也对杜威处处护着飞鱼很是不满。
“你觉得他的人可以把供词说得没有漏洞吗?毕竟真相是什么你我都清楚。”杜威说,“让秃鹰去,本来就是他干的,而且这个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不如趁这个机会一箭双雕。”
“那可不行!”胖虎一听就急了,“他是我的得力干将,把他送进了,以后那些脏活谁来干?”
“你不是新培养出来一个林锋吗?”杜威说,“还有那个沙漫天,也是可以用的。”
“林锋还是嫩了点儿,暂时还不堪大用,至于那个沙漫天,更是靠不住的。”胖虎说,“这个外地佬,我还想找机会做了他,养着他,恐怕早晚有一天被他反咬一口。”
“一个吸了粉的人你还控制不住?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杜威讥讽道。
“狼终归是狼,虽然天天喂肉喂得饱饱的,但谁知道哪一天会突然野性大发呢?”胖虎说。
“那就让林锋去吧,反正他还年轻,我想办法让他在里面待几年就出来。”杜威又提议道。
“为什么一定是我的人呢?要知道培养一个得力的人不容易!”胖虎虽然在极力地抑制着自己不满的情绪,但还是通过语气不自觉地表现出来,“飞鱼不是还有两个小兄弟在里面吗?就让他们顶不就好了?”
“那个乔雷是乔四喜的儿子!你把他弄成杀人犯,乔四喜还不得把天捅破了?”杜威说。
“没想到啊没想到,杜哥还怕乔四喜?”胖虎语带讥讽地说。
杜威不以为意,淡淡一笑道:“要说怕,我谁都怕,我也怕你呀。要说不怕,我谁都不怕,天王老子也不怕。可是做人吧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能做得太绝。安陵人都知道,查老爷子是我的靠山,可这靠山能永远不倒?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事!老爷子现在年事已高,在政法系统干了一辈子,提携的人不少,但得罪的人肯定也不少。据说他很快就要退下来,去省政协当个副主席,这就是退二线了,有职无权,那些他曾经得罪过的人会不会反扑呢?不得而知。所以,从现在起,你我二人也要开始为后路着想了,把自己的屁股擦擦干净,好好地享受人生吧,别再瞎折腾了。”
胖虎听了杜威的这一席话,不觉悲从中来,心生凄凉。他试探性地问道:“在安陵有老爷子不对付的人吗?”
“当然有了,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蒋天来就是。”杜威说,“这个人以前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要不是他在省里有些背景,恐怕就在基层派出所待一辈子。按他的能力和资历,早就该当局长了,但老爷子就觉得这人应该要敲打敲打,得按住他,所以就把他从刑侦支队长的位置弄到机关当管宣传后勤的副局长,一干就是七八年。”
“落毛凤凰,不足为虑。”胖虎笑道,“顶罪的事我再考虑一下,看看让谁去合适。我认为,杜哥,你不能太偏袒飞鱼了,也该找他商量一下吧。乔雷不行的话,就让那个周阳上啊。”
“曹老三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啊。我上哪儿去找他商量呢?”杜威说。
“找他手下兄弟啊,白狼、瞎猫都可以,他们能做飞鱼半个主。”胖虎说。
“你怎么对他们的情况这么熟悉啊?”杜威疑惑地问。
“瞎猫是我多年的老兄弟,白狼是我多年的老对手,我当然了解他们了。”胖虎有点答非所问地回答道。
“好吧,我去找他们谈,毕竟尸体是从他们那里找到的,用他们的人更有说服力。”杜威说,“那两个报案的人,地瓜和板凳狗吧?他们也得做进去,必须做成铁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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