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董琦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蹑手蹑脚地朝着门边挪去。
赌魔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嘴唇动了动,思忖片刻后,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董琦猛地一把拉开门,真气鼓荡全身,手臂一扬,一滴不断变幻形状的液体如离弦之箭般,迅速朝着门外扑去。
这滴液体被一张纸牌稳稳挡住,顺着纸牌光滑的牌面,宛若一条灵动的活物,缓缓蠕动着向下滑落。
毒蛇杰维斯一眼便认出,那液体竟是水银,不禁心有余悸。这水银一旦不小心被打进口鼻,或是钻进眼耳,那可有的受了。
水银这东西,向来是作弊出千的常用手段。它出现在董琦手里,倒也并不稀奇。
“大侄子,都多大岁数了,还玩这些玩意儿。怪不得你赌术始终难登大雅之堂,原来净钻研这些低端局才用的东西。”
董琦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气势汹汹地逼问道罪。
“别瞧不起人!我赌术比你强多了。
说!
你来了多久了?在外面都偷听到了些什么!”
杰维斯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眼中凶光毕露。
“关你屁事!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我后悔小时候没直接捏死你!”
赌魔咳了一声。
“董琦,杰维斯叔叔知道分寸。这里没你的事,你走吧。”
董琦没动,脸色依旧阴冷。手伸在口袋里好像握着什么。
赌魔摇了摇头。
“你信不过你杰维斯叔叔,还信不过我吗?
我还没老到老眼昏花,双耳聋了呢。
我听到的比你早,听到的东西比你多。”
董琦手伸出口袋,空空如也。脸色恢复平常,脚步如军人般齐整快步离开。
赌魔看着他背影露出欣赏神色。有子如此,不枉抚养他二十多年。教育很成功。是条又能办事,又机警的好狗。
杰维斯看到赌魔的神色,冷哼了一声,强行抑制住董琦带给他的怒火。
赌魔转过头,换上一副笑脸。
“哈哈,杰维斯找我有事吗?”
杰维斯低下头。
“对不起东家,这次我……”
赌魔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眼底掠过一丝不快,但脸上笑容灿烂。“小事,小事,不值一提,直接说你后面的要事。”
“我与十四算盘手事后复盘,得出一个结论。即使林掌尊说他没用千门幻术。但我们相信,他还是用了。
包括后面的斗兽棋。
幻雾妖的幻雾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威力。
两只飞马都被大家忽略了,这不正常!”
“别说这些了。都已经过去了。”赌魔大气又大度。他们这些站在赌道最高位置的人,不说一生经历了多少挫折困苦,单单每一次赌博都是生死局。这些技巧不值一提。
“我们十五个人输的不甘心!
我想,您肯定有办法,让他不用幻术。和我们真正赌上一局。他赌术尚浅,我们有必赢的信心!”
赌魔没有说话,在房间来回踱步。
杰维斯瞧瞧房间在赌魔位子前,隔着桌子还有两张椅子。这里他比较熟,来过多次,不算外人。就随意挑了张椅子,甩开衣襟前摆坐下。
“让他短时间用不了幻术,不难。”
赌魔终于打破了沉默,开了口。杰维斯瞬间精神抖擞,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聆听。
“不过!杰维斯,你可曾认真想过。他修为高深莫测,这一点我们必须着重考量。
你留意过他的体型没有?
他身形瘦削,恰似一只灵动的猎豹,手脚必然迅捷无比。
就凭你们目前的赌术和修为,我实在难以放心。即便他不施展幻术,他那超凡的五感与惊人的速度,也绝非你们所能企及。
依我看,唯有我亲自出面,或者让赌王赌癫他们代为出赌,方有一线希望。”
杰维斯赶忙强调道。
“东家!他修炼赌术的时日尚短。我早就注意到了,除了独角龙王的双龙吸水,我们另外四人所擅长的绝技,他一样都不会。手脚快又能怎样,没有经过系统严苛的训练,终究难成大器。”
赌魔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再让我想想。”
赌魔继续来回踱步。这次杰维斯神情就紧张了。头跟着赌魔身体摆来摆去。希望赌魔下个正确的决定。
“好吧!”
杰维斯咧开嘴笑了。无论赌魔接下来说什么,他的愿望已经达成。
赌魔表情显得很严肃,举起两根手指。
“第一,不能在我们的赌场。你必须和十四神算手去熟悉新的赌场,打通关系。我不想影响到我与他的对局。”
“第二,单凭你们十五人,力量还是薄弱了一些。
我给你出个主意。找一些有实力的地方赌王一起。最好他们出面,你在后面统筹大局。
赌的最好是纸牌。这方面你与十四神算手擅长。除了纸牌,其他的我对你们不放心。”
杰维斯脸色郑重,频频点头。
“好的东家,我都记下了。我认识三个地方赌王对二十一点和梭哈都有研究。”
“不够!”赌魔摇摇头。
“你看过他同时下注二十多场赌局,其心算能力与五感达到可怕的高度。与我在伯仲之间。我都不敢说能稳赢他。
最近赌场里有四个异族高手也会玩纸牌。你与他们四个商量一下。慑服他们,让他们听你指挥。
合你们八人之力。我相信你们会有六成胜率。千万不可大意。”
毒蛇杰维斯兴冲冲地走了。
他背后赌魔叹了口气。
刚才说六成胜率,纯粹是给杰维斯打气。赌魔真正想法是胜算五五开。
如果换成赌魔,那杰维斯他们的胜率最高三成。
毕竟赌魔毫无弱点而且熟知所有人的能力,可以自由设局暗算,操纵所有人的思想行为。
彩楼赌船之上,林子墨轻晃着手中那盛着殷红酒液的高脚杯,步伐闲适地踱至元朗妻子跟前。
“要不要来上一杯?”他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目光悠悠落在对方身上。
元朗妻子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快速环顾四周。只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还有不少人正饶有兴致地留意着他们这儿的动静。
她紧紧咬住下嘴唇,面色冰冷如霜,毫不客气地回道:“不喝。要死啊你!”
林子墨倒也不恼,反而朝着那些投来目光的人微微一笑。那些人见状,也纷纷回以善意的微笑,随后便低下头,各自忙活去了。
林子墨轻抿一口红酒,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人,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再帮你治一次?”
元朗妻子闻言,双眼瞬间泛起一层朦胧的雾气,眼波流转间,整个人竟透出一股别样的妩媚风情。
就在这时,元朗那壮硕如塔、尽显武将风范的身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心中一惊,赶忙又往旁边挪开一段距离,刻意与林子墨拉开些间距,生怕旁人误会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
“你们在聊些什么?”元朗眉头微皱,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
元朗妻子神色略显慌乱,眼神闪躲。而林子墨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我在夸奖她,最近做得很好。”
“原来是为此事啊。”元朗释然,微微颔首。“她近日表现着实出色,将赌船的生意打理得有条不紊,于我完成圣上所托之事助力颇多。”
言罢,他双手互握,朝着天空虚敬一礼,感慨道:“圣上英明,赐下这桩美满姻缘,实乃不枉此恩啊。”
“林掌尊你们慢慢聊吧,我有事先走了。”
林子墨微微一笑:“你太客气了。要把赌船当成你自己。这里所有的收入以后都将变成赌桌上对等的筹码呢。”
“哈哈,对对。”
元朗的妻子凝望着丈夫渐行渐远的背影,沉默不语。直至那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她才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
“你倒是会巧言令色,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我可真是被你骗惨了。”
林子墨轻轻抿了一口酒,神色淡然,“我何时骗过你了?”
“你说你的生命精华对我身体有益,还让我垫个枕头在身下。我后来问过那些年纪大的女人,她们说那个姿势很容易受孕的。万一我真的怀孕了,那可怎么办?”
元朗妻子的眼圈微微泛红,显然是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
“那还不简单。”
林子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如同晴空中的一缕轻云,淡然又带着几分戏谑。
“恭喜你们新婚不久便喜得贵子啊。到时候,我一定会送上厚礼以表贺意的。”
“呸,你这个无耻的渣男!”
元朗妻子朝他啐了一口,那张青春靓丽的俏脸上,倒并没有显露出多少真正的怒气。
林子墨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厚得简直有些恬不知耻了。
“男人不渣,女人不爱嘛。如果我不渣一点,你的病哪能好得这么快呢。”
“呸!我不跟你说了,总是说不过你!”
元朗妻子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转身离去。她并未察觉,自己平时走路可没这般妖娆妩媚。林子墨看懂了这潜藏的“语言”,嘿嘿一笑,举起酒杯,遥遥相敬。
“这就是美丽的女人啊。女人的滋味,可真是妙不可言。”
眼角余光瞥见沈万有急匆匆地走来,脸上表情严肃。林子墨立刻收敛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神色变得庄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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