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钢铁洪流入王城
五辆钢铁巨兽碾过马德里的石板街道时，整座城市都在颤抖。履带与石板的碰撞声如同天罚的雷鸣，震得沿街建筑窗棂嗡嗡作响。市民们惊恐地躲进房屋，却仍忍不住从窗缝中窥视这支前所未见的钢铁军队。
\"圣母玛利亚啊！\"一个面包师傅跪倒在烤炉旁，手中的长柄木铲当啷落地，\"这是启示录中的末日战车吗？\"
最令人恐惧的是这些\"怪兽\"行进时喷吐的蒸汽——在清晨的寒雾中形成诡异的白色烟柱，仿佛来自地狱的吐息。领头的装甲车顶部，一面绣着金色日月的猩红旗帜猎猎作响，在朝阳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皇宫卫队长迭戈·贝拉斯克斯强撑着最后一丝勇气拦在宫门前，他的长戟尖端不住颤抖：\"奉国王陛下之命...任...任何武装不得...\"
\"砰！\"
装甲车顶的12.7毫米重机枪突然朝天鸣响，惊起满城鸽群。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卫兵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镶满铁钉的橡木宫门在蒸汽引擎的轰鸣中轰然洞开。
徐静姝推开车门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掀开绣帘。她织金马面裙下锃亮的军靴踏在西班牙皇宫的台阶上，每一步都让大理石地面微微震颤。金凤步摇垂下的珍珠流苏在晨光中划出冷冽的弧线，与装甲车尚未冷却的炮管反射的金属寒光交相辉映。
#### 二、王座前的审判
玛丽安娜太后死死攥着象牙扇骨，指节发白。她怀中的卡洛斯二世睁着天真的大眼睛，却不知为何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指着装甲车上狰狞的炮管喊：\"龙！东方的喷火龙！\"
当锦衣卫押着那些胸口烙有十字架的黑袍俘虏进入大厅时，太后终于控制不住颤抖——她认出其中一人正是裁判所大法官埃斯皮诺萨的贴身秘书。那人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黑袍下摆滴落的鲜血在波斯地毯上洇开暗红的花纹。
\"太后陛下。\"徐静姝的西班牙语带着苏州评弹般的韵律，却让在场贵族如坠冰窟，\"这就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待客之道？\"
小国王突然挣脱母亲，跌跌撞撞跑下台阶。在众人惊呼声中，这孩子竟一把抱住徐静姝的织金马面裙，仰着脸用稚嫩的嗓音问：\"你会喷火吗？就像那些铁龙一样？\"
满堂死寂中，徐静姝忽然笑了。她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珐琅盒子：\"陛下想看烟花吗？\"盒盖弹开的瞬间，十二只机械蝴蝶振翅飞出，在大厅穹顶下组成璀璨的星座图案。
趁着这魔幻般的景象震慑全场的空隙，郑宏已将一叠羊皮纸甩在御前会议的长桌上。最上面那张赫然是埃斯皮诺萨的亲笔密令，末尾的火漆印还残留着血迹：\"...不惜使用圣血之毒...务必使东方异端永眠于西班牙土地...\"
\"我们大明有句古话。\"徐静姝的声音突然转冷，机械蝴蝶同时爆裂成金色粉末飘落，\"'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她指尖轻轻划过小国王的脸颊，后者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 三、宗教裁判所的千年罪孽（插叙）
当夜子时，锦衣卫的汽灯将裁判所地牢照得亮如白昼。徐静姝踩着渗透了无数冤魂血泪的石阶向下走去，突然在第三层转角处停步——墙上某个爪痕让她瞳孔骤缩。
\"天顺七年（1463年）的痕迹。\"郑宏用刀鞘刮开青苔，露出下面深深的五道沟壑，\"被当作狼人处死的吉普赛铁匠，行刑前用指甲刻下的。\"
每一间刑讯室都是人间地狱的具象化：
水刑池底部沉着数十具白骨，腕骨上都套着刻有\"异端\"字样的铁环；
铜牛内侧的人形焦痕层层叠叠，最新的一具还散发着腐臭；
最骇人的是\"忏悔之椅\"——铁钉密布的座椅上方悬挂着漏斗，行刑者会缓慢地往受刑人头顶浇注熔化的铅水...
档案室里，朱和伟撬开的橡木柜中滑出一幅惊人的羊皮地图。图上标注着从里斯本到莫斯科的数百个红点，每个都对应着一场\"女巫审判\"——1580年塞维利亚大瘟疫后被烧死的三百名犹太医生；1618年因发明种牛痘被处决的修女特蕾莎；甚至还有上周刚被投进地牢的天文学家，罪名是\"用望远镜亵渎上帝\"...
\"娘娘！\"一名锦衣卫突然撞开暗门，\"发现密室！\"
隐藏在主祭坛后的石室里，水晶罐中漂浮着上千颗眼球。最新添加的罐子上贴着标签：\"迭戈·德·阿维拉，1645-1665，异端诗人\"。旁边的金丝笼里，几只乌鸦正在啄食一具尚未腐烂完全的尸体——正是失踪半年的葡萄牙使节。
\"用活人喂食告死鸟...\"徐静姝的团扇啪地合拢，\"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圣审判'？\"
#### 四、火刑柱上的审判者
黎明时分，马德里广场上竖起的三十座火刑柱让市民们想起百年前的血腥记忆。但今天，被铁链锁在柱子上的是那些曾经主宰他人命运的黑袍法官。
埃斯皮诺萨大法官的紫金圣带在晨风中飘荡，他嘶吼着拉丁语诅咒，直到徐静姝亲自将一页羊皮纸举到他眼前——那是他亲手签发的，对六岁\"恶魔附身\"儿童的火刑令。纸角还粘着片焦黑的童装布料。
\"根据《大明律》。\"徐静姝的声音通过铜制扩音器传遍广场，\"虐杀平民者，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突然转向观刑台上的玛丽安娜太后，\"当然，行刑权属于西班牙王室。\"
当太后颤抖着接过火把时，埃斯皮诺萨突然发出夜枭般的尖笑：\"愚蠢的东方女人！你以为摧毁裁判所就结束了？\"他疯狂地转动唯一能动的左手无名指，\"看见这枚戒指了吗？我们早在三个月前就向罗马——\"
郑宏的绣春刀闪过，戴着戒指的手指应声而落。但所有人都看清了戒指内侧的徽记：双头鹰环绕下的三重冠。
#### 五、暗流涌动的结盟
在焚尸的黑烟尚未散尽时，徐静姝与玛丽安娜太后已回到王宫密室。桌面上摊开的地图显示着一个惊人的计划：大明将帮助西班牙重建海军，而作为回报，美洲白银将直接运往马六甲的大明银行。
\"新式战列舰的图纸。\"徐静姝推过一卷丝绸，\"蒸汽动力，铁甲覆盖，装载后膛炮三十门。\"
太后刚要伸手，徐静姝的团扇却轻轻压住图纸：\"有两个条件。\"她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单词：
1.Abolition（废除奴隶制）
2.Inquisition（彻底解散裁判所）
当玛丽安娜颤抖着签下名字时，窗外突然传来欢呼声。广场上，小国王正被锦衣卫举着触摸装甲车的炮管，孩子银铃般的笑声穿透了血腥的清晨：\"东风！东风！\"
这稚嫩的汉语发音，将成为改变欧陆格局的第一个信号。而在更深的阴影里，那枚掉落在地的双头鹰戒指，正在血泊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罗马教廷的暗线刚刚浮出水面，更大的风暴正在地中海酝酿——徐静姝不知道的是，裁判所地牢最深处那本烧剩一半的羊皮书上，赫然画着与她容貌酷似的女子肖像，标注日期是：公元32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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