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殷泽的话让乌漓脸色有些阴沉,不过眼中依旧带着蔑视:
“你们不过是台上的戏子罢了,离开了戏台,只是随手被捏死的虫子罢了。”
“哼,戏子的唱腔杀不了我。”
夏殷泽揉了下腿:
“说的挺牛逼,有胆就下来碰一碰。”
说着也懒得和他说了,瘸了两步在劈开的那瘦驼怪物之间捡起了两样东西,一样同样是半截蜡烛,他将蜡烛递到金泉面前:
“老大,又有一截。”
金泉伸手接过,蜡烛和之前那半截一样,蜡烛通红,好似是整个寨子的精血凝结的玉块一般。
将两节蜡烛相合,瞬间黏连,一根完整的红色蜡烛出现。
扫了一眼还在他戒指中的鲤鱼花灯,内部那螺旋铁丝台座与眼前这根蜡烛无比契合。
抛了下手中的蜡烛:
“看来所有的任务物品都齐了。”
可随后夏殷泽又递了一枚纹章过来:
“老大,还有一枚纹章呢,也是白板。”
“看来这两只怪物掉落是一样的。”金泉伸手接过。
然后看向一瘸一拐跑过来的赵留白和秦刃:
“没事吧?”
赵留白揉了揉胸口:
“骨头断了,休息一下。”
他抬头看向头顶飞着的乌漓:
“这家伙怎么回事?不打了吗?”
从他刚才旁观者的角度也能知道,刚在金泉跳斩的时候就是最好的偷袭时机,可作为最终领主的乌漓并没有动手,反而在空中观望。
金泉没有说话,而是快速在军团令内留言:
“他会飞,你恢复一下,找个机会阴死他。”
赵留白目视了一下:
“这高度有点高,我影遁的距离可能不够。”
金泉倒是没太纠结:
“我们继续,这里的最终任务是让秦刃消除执念,只要我们推进任务,他会下来的。”
赵留白只是微微点头:
“所以你知道怎么复活秦竹了?”
金泉摩挲了下手中的纹章: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若是其他人可能还有些一头雾水,可对于他而言,之前所收集的物品都太过熟悉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纹章,眸中光芒闪过,随后整个人为之一愣。
【副职业纹章】
职业:篾匠
“竹篾编制成各类生活生产用具的匠人,是一门古老的职业。”
“使用它您将会获得一个副职业。”
“副职业。”他转头看向赵留白:
“你之前听过副职业么?”
赵留白有些皱眉:“副职业?”
思索了一会后微微摇头:“恒沙界的历史里并没有副职业这个说法。”
“生活职业倒是有,泛指不适合战斗的职业。”
他看了眼金泉手中的纹章:
“有什么不一样?”
金泉将手中的纹章拿了起来道:
“用了这个纹章,我会获得一个新职业。”
夏殷泽闻言眼睛睁大:“这不是和我们一样,第二职业?”
金泉直接将纹章按在眉心:
“可能有所不同,我试试。”
几乎说完,整个纹章直接化作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下一刻,如之前学技能的幻象再现。
这是一处山林,林间沙沙声不断,布满整座山的竹林在轻风下微微摇曳。
秦孝的手指粗糙如老树皮,指腹上的茧子很厚,裂开的纹路像是老竹的根须。
他指节随手敲了下旁边的竹子,发出嘟嘟轻响。
“竹子这东西,得晒够太阳,骨头才硬。”
他竹林里穿行,目光扫过竹身,像在辨认老熟人:
“带着露水的竹,魂没定,篾性软,成不了器。”
秦刃就这么在后面跟着,也摸了摸秦孝指的竹身,一手的露水。目光也随着秦孝的目光四处看去。
秦孝停下,一刀砍在一根叶已落尽,满是枯黄的竹子上:
“爹,你砍它做什么?”秦刃提着砍刀皱眉:“它已经死了,韧性早没了,编不成东西。”
秦孝没说话,弯腰拨开竹根处的土,露出一截发黑的老根,根须旁竟拱出一点嫩黄的笋芽。
“死了活了,怎么界定?”他指尖戳了戳新出的竹笋。
秦刃挠了挠头,看着秦孝手下的竹笋:
“生就是这个竹笋破土,死就是这枯竹,砍了回去当柴火飞灰湮灭,啥也不剩了。”
秦孝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十年前这丛竹遭了天火,烧得只剩焦桩,村里人都劝我挖了重栽,我没动。你瞧现在,满山都是。”
“枯竹围着新笋,倒像老的在护着小的。”
砍刀斜切进竹身,没有新鲜竹汁渗出,只有干燥的竹屑簌簌落下。
秦孝只劈下三分之一的竹身:
“留着半截枯杆,能蓄着点水,护着底下的笋。”
他扛着枯竹往回走,晨露打湿的青布褂子后襟。
庭院里的石桌上,枯竹被劈成篾条,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发脆一折就断,有的却还带着点韧劲。
秦孝篾挑出那些韧篾,又从墙角抱来一捆新砍的青竹,劈出细如发丝的新篾。
“试着把新旧篾编在一起,做个竹扇。”
秦刃捏着篾条犯难,老篾硬挺却易裂,新篾柔软却易弯,编到第三圈就散了架。
“根本合不到一起。”他把断篾扔在桌上。
“老的就是老的,新的就是新的,硬凑啥都做不出来。”
秦孝没骂他,拿起断篾在火塘边烤了烤,原本发脆的老篾竟变得柔韧起来。
他再取一根新篾,用竹刀在接口处削出斜面,将老篾的一端与新篾缠在一起,竹刀轻轻一敲,两个端头就嵌合得严丝合缝。
“你看,老篾经火烤,能找回几分软韧,新篾削去棱角,能承住几分硬挺。”
他手指绕着篾条转了圈:
“不是老的就得死,新的就得生,而是老的把筋骨传给新的,新的把生机续给老的。”
秦孝的手法极为老练,但速度并不是很快,反而细细的牵扯打磨,直至院角的竹刀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把玲珑巧致的扇子才出现在他手中。
直了下腰将扇子直接扔给了秦刃,原本清扫院子的秦刃慌乱的接了过来。
“试试,看它是死了还是活了。”说着秦孝便在原地收拾起了工具。
老篾做的扇骨透着沉实的竹香,新篾编的扇面泛着青润的光。
秦刃扇了一下,凉风扑面。
他摸着上面编织的纹路,整个扇子呈现圆形,可里面的纹路却四四方方交叠,密不透风,极为精密,俨然是艺术品:
“爹,这纹样还没见你编过呢,它叫什么?”
秦孝想了一会,微微摇头:
“没有名字,不过以前跟在你大伯身后学了几个字,这纹样像是个‘回’字,可以叫他回纹。”
秦刃摩挲着扇子很是喜欢:“外形圆内纹路方和爷爷说的天圆地方一样,爹,这扇子讲点故事肯定能卖个好钱。”
秦孝笑了一声:“我哪会讲什么故事,要是你大伯在,他是个读书人肯定能编个好故事出来。”
秦刃扇了下扇子:
“就讲讲你为什么把扇子做成这个样子啊,在加点传说,然后说点祈福寓意,有钱人最喜欢了。”
秦孝捡起地上锯下来的半截竹筒边角料,看着环状的竹节,随后朝秦刃道:
“你以后要是接我的这事业,就好好对每一根竹子。”
“我不喜欢说竹死了。”
秦刃原本的笑声收了起来,似乎是知道他爹又要开始开始训话了。
“我编了三十年篾,砍过生竹,收过枯竹,拆过旧器,编过新物。”
将这小半截竹子随手放在凳上,月光晃了晃,像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竹从笋生,到竹枯,再到篾成器,器旧了拆了,篾还能编新的——这就像个圈,没头没尾,生生不息。”
“竹子不会死,会变成我编的各种各样的东西活着。”
“像是竹节,一圈一圈,一轮一轮。”
他抬头看了眼秦刃把玩的扇子:
“你要做个好篾匠,就要明白这些道理。”
可看着神魂游离的一心琢磨扇子的秦刃,秦孝也是叹了一口气:
“扇子你拿着吧,快来把东西收拾一下。”
秦刃这才拖着扫把小跑过来,将一些竹丝卷拢,依旧坚定之前的话:
“爹,你信我,这扇子卖去城里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你在想个祝福,给这扇子起个名,或者我明天去后山问问那吹唢呐的老仙去,他整天给人说喜事话。”
他很宝贝的盘了下扇柄。
秦孝看着在他儿子手中扇动的扇子,圆与方在月光下发出粼粼波光:
“问他作什么?一个做白事的,你爹虽然不如你大伯,但也捡了几滴笔墨。”
“老竹作骨,新竹作面,这是新旧有序,生生不息。”
“圆扇回纹,索性就叫‘轮回’,文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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