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救阿瑶。\"一道清冷声音穿透殿门，裹挟着浑厚内力传来。
君九霄咬牙指节捏得发白：\"让他进来。\"
门开处，南宫煕一袭素白长衫逆光而立。
他手持佛珠，眉间一点朱砂艳如血滴。
明明是几日前才见过的容颜，此刻眼角却已生出细纹，仿佛短短几日便苍老了十岁。
那双眼却依旧清亮如星，直直望向床幔后的身影。
\"条件？\"君九霄眯起凤眸，周身杀气如有实质。
南宫煕不疾不徐地摩挲着鎏金佛珠，忽而轻笑。
那笑意似三九寒冰上绽开的曼陀罗：
\"若我要王爷一纸和离书，另娶名门淑女，做个薄情郎君呢？\"
\"铮——\"
龙吟剑出鞘的寒光划破暮色，瞬息间已抵在南宫煕喉间。
君九霄紫金蟒袍猎猎作响，眼底翻涌的血色似黄泉彼岸盛开的业火红莲：
\"那你这秃驴也休想染指她分毫。\"
剑锋再进半寸，血珠顺着银刃滚落，他却笑得愈发森然，字字如刀——
\"本王的瑶儿……\"
\"定会先屠尽东华皇族，血洗宫阙……\"
\"再亲手杀了本王新娶的贵女……\"
他眼底竟浮出一丝病态的骄傲，嗓音低哑，似情人呢喃，又似恶鬼低笑——
\"最后……她定会剜出本王的心……拖着本王……共赴黄泉。\"
\"是啊...\"南宫煕指尖一顿，佛珠轻响。
他抬眸，望向床幔后那道朦胧身影，恍惚间，似又见前世——
她红衣染血，执剑立于君九霄墓前，剑锋倒转，自刎而亡。
血溅三尺，她至死……都未曾回头看他一眼。
他闭了闭眼，笑意染上苦涩，终是低叹—— ：\"罢了，先救人。\"
他取出瓷瓶，倒出一粒莹润药丸。那药丸通体碧绿，散发着奇异幽香。
南宫煕将药丸喂入楚星瑶口中，又渡入内力。
他的手掌悬在楚星瑶心口上方，内力如涓涓细流注入她体内。
随着内力输送，南宫煕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良久，楚星瑶面色渐复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
南宫煕收回手，眼中一痛，叹息道：\"她宁愿魂飞魄散也要回到你身边...\"
话音未落，君九霄已闪身至他面前，剑刃抵住他咽喉：\"你知道什么？\"
南宫煕突然按住君九霄肩膀：\"借一步说话。\"
廊下夕阳无限好为南宫煕镀上一层金光。
他望着远处宫墙，声音飘忽：
\"前世你死后，阿瑶为了还你一世深情。”
“在月圆夜剖心取血，以魂魄为祭...只为换一次重来的机会。\"
君九霄身形晃了晃。
他想起今生，他凯旋而归时，遭遇鬼蜮宫刺杀时。
初见楚星瑶，那时她以冥凰的身份，带着鎏金面具。
隔着满地尸首望来的那一眼——那不是少女初见的心动，而是跨越生死重逢的狂喜与悲恸。
\"每月十五她都会如此，且昏睡时间会越来越长，一天...一月...一年...。\"
南宫煕转着佛珠的手突然收紧，\"直到某个月圆夜...长睡不醒。\"
君九霄一拳砸在廊柱上，鲜血顺着指节滴落却浑然不觉：
\"如何补魂？\"猩红眼底翻涌着癫狂，\"纵要本王剜心剔骨...\"
长生沉默良久：\"除非找回她缺失的魂魄。\"
南宫煕望向内殿，锦帐被晚风吹起一角，露出楚星瑶一缕青丝，\"以后每月十五，我会来送药。\"
他顿了顿，眼底暗潮汹涌，\"到时...\"
话未说完，锦帐内传来细微响动。楚星瑶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清亮如初，倒映着君九霄瞬间猩红的眼眶。
\"瑶儿！\"
君九霄单膝跪在榻前，小心翼翼托起她的后背，声音抖得不成调，\"还疼不疼？\"
楚星瑶虚弱地笑了笑：\"好多了...\"
她目光扫过长生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伸手抚过他紧绷的下颌。
指尖沾了廊柱上的血渍：\"怎么又伤自己？\"
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我这不是好好的？\"
君九霄突然将她狠狠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那截细腰：
\"前世怎么那般傻？嗯？”
君九霄将脸埋进她散发着药香的颈窝，滚烫液体浸湿了素白中衣：“谁准你献祭魂魄？你怎么敢...怎么敢....？\"
他声音里压着滔天骇浪，胸膛剧烈起伏。
楚星瑶指尖轻颤，描摹着他凌厉的眉骨。
\"夫君...\"她伸手抚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指尖触到一片湿凉。
那双总是盛满杀伐之气的凤眸此刻通红一片，长睫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
楚星瑶心头酸软，眼中柔情似水：\"前世夫君好狠的心，就忍心让瑶儿一人独活...\"
话音未落，君九霄猛地攫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既凶狠又小心翼翼，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楚星瑶尝到他唇上被自己咬破的血腥，轻得像蝶翼拂过的吻却让她浑身发颤。
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君九霄浑身剧震。
\"你可知没有曜宸的日子，活着的每一刻都比凌迟...痛。\"
君九霄猛地抬头，正对上她决绝的眼神。
那双杏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深情，像是燃烧了千年的火焰，灼得他心口发烫。
\"没有曜宸的人间，比十八层地狱更叫人绝望...\"
话音未落，楚星瑶忽然仰头，在他紧抿的唇上轻轻一贴。
那触碰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却让君九霄瞳孔骤缩。
\"你看，如今的曜宸，看得着，摸得着，我想亲便亲得到。\"
楚星瑶笑得眉眼弯弯，酒窝浅浅，\"如此这般，便是魂飞魄散也值...\"
\"胡说！\"君九霄猛地收紧双臂，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本王贪心得很，要与你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他抵着她额头逼问，\"补魂之法，你定然知晓是不是？\"
楚星瑶瞳孔骤缩，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你别信长生，他一贯是危言耸听\"
她戳着君九霄心口，
\"不过是每月十五偷得浮生半日闲，子时一过。”
“你家王妃照样能把你按在榻上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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