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妍连忙从袖袋里掏出那块用干净细白绢布仔细包着的\"猪胰子\"，献宝似的双手递到他面前。
她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几分：\"你看，这是我最近琢磨出来的……嗯……'香皂'！\"
她果断抛弃了\"猪胰子\"这个土得掉渣的原名——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原材料，那些追求精致、讲究格调的富家小姐夫人怎么可能接受？
她灵机一动，用了后市\"香皂\"这个雅致的名字，听起来就高档，像是专门为贵人研制的稀罕物，到时候定价也能理直气壮地翻上几番！
为了让谢瞻直观感受到效果，她转身让候在外间的青黛端来一盆清水，又特意准备了一块从厨房要来的、沾满油污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抹布。
在谢瞻平静无波的注视下，她亲自示范：先将抹布浸湿，然后用\"香皂\"在上面仔细搓揉，细腻绵密的白色泡沫立刻涌现；
再放入清水中漂洗，反复两次后，令人惊奇的是，那块原本脏污不堪的抹布竟然露出了干净的底色，油污几乎被清除殆尽！
\"你看，这个香皂去污能力特别强，连这么油的抹布都能洗干净。用来洗手、沐浴也比澡豆清爽滋润得多，洗完皮肤不会发干发紧。\"
程妍一边展示，一边卖力地推销着，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成就感。
\"这是你做的？\"
谢瞻的目光从那块恢复洁净的抹布缓缓移到程妍脸上，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真实的探究与审视。
他何等敏锐，自然明白，这看似简单朴素的小东西背后蕴含的实用价值和商业潜力。
清洁力远超价格昂贵的澡豆，制作成本显然更低，若能量产并推广，市场前景相当可观。
\"对啊！这是我和青黛青绿偷偷研究了好几天，失败了好多次才终于做出来的！\"
程妍毫不心虚地把功劳分给忠心的小丫鬟一半，随即话锋一转，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恼神色，
\"但是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我想把它放到我的铺子里去卖，可我一没有稳定渠道能买到大量的猪胰脏和其他原料，二没有多余且绝对可靠的人手帮我秘密制作，三是还需要大量的鲜花或者名贵香料来提升香味和档次。所以……\"
她顿了顿，睁大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又充满期待，\"我想找你合作。\"
\"合作？\"
谢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个陌生的词汇，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对啊！\"
程妍用力点头，试图用轻松活泼的语气说服他，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你看，你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和我一起做点小生意？我们有钱一起赚呀！到时候利润分成，保证不让你吃亏！\"
她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
谢瞻沉默地看着她，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她故作轻松的表象，直抵内心。
房间里一时静得只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就在程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以为他要冷声拒绝时，他却突然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护国公府送到程家的聘礼单子，你没看过吗？\"
\"聘礼？\"
程妍一愣，下意识回答，脸上带着真实的困惑，\"那不是……当初给阿姐准备的吗？\"
她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份丰厚的聘礼是程琳的，自己只是个临时顶替的\"替补\"，自然没资格也没想过要去动用属于程琳的东西。
谢瞻看着她脸上毫不作伪的疑问和那点不易察觉的黯然，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那叹息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不再多言，随即扬声唤道：\"青竹。\"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门外的青竹应声而入，垂手侍立。
\"去程国公府一趟，\"
谢瞻吩咐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问问夫人的聘礼，府上何时方便，尽快送过来。\"
\"是，少爷。\"
青竹毫不迟疑地领命，目光快速扫过程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快步退下安排去了。
程妍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想让他帮忙解决原料和人工的小麻烦，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在脑海中炸开，让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辰，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了穿来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像只突然发现了巨大松果、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小松鼠。
谢瞻看着她那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雀跃起来的开心模样，冷硬的嘴角似乎也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继续用那平稳的语调说道：\"聘礼里有一处庄子，在京郊。庄子里是有养猪和种些庄稼的，你到时候可以去亲自看看。
庄子里管事的是郑叔，他是我父亲以前的老部下，伤了腿后退下来的，为人最是可靠。你要找人手或原料，可以直接找他安排。\"
程妍这一刻才真正、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背靠大树好乘凉\"，什么叫做\"金大腿\"！
在她看来千头万绪、困难重重，几乎无从下手的难题，竟然被谢瞻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给解决了！
原料、人手、场地……几乎全都有了着落！这效率，这力度！
她立刻在心里做出决定：以后一定要牢牢抱紧谢瞻这根粗壮无比、能量惊人的金大腿！
这简直是穿越之神给她开的最大外挂！
\"好！太好了！谢谢你！\"
程妍连声道谢，声音里都带着飞扬的喜气。
心情大好之下，她看谢瞻也觉得格外顺眼起来，觉得他即使冷着脸，也自有一番俊美无俦的风姿。
她想起自己昨天那个\"治好他\"的冲动念头，虽然不能暴露异能去冒险，但做些力所能及、合乎\"原主\"人设的事情关怀一下，还是可以的，也能更好地维持关系。
\"对了，好像好多天没给你按腿了，我给你按按吧，活络一下气血总是好的。\"
说着，不等谢瞻回应，她就自然地坐到床边的绣墩上，伸手开始像记忆中原主那样，力道适中、手法生疏地替他按摩那双肌肉有些萎缩、皮肤冰凉、毫无知觉的腿。
与此同时，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木系异能凝聚在指尖，如同最纤细柔韧的藤蔓触须，沿着他腿部的经络穴位缓缓向上游走，仔细探查他腰骶部的伤处。
异能反馈回来的感知果然不出她所料——是腰椎骨折。
骨头错位的情况其实并不算特别严重，以她目前恢复了些许的异能，若是强行催动到极限，或许能冒险一搏，尝试用能量引导将其复位。
但真正麻烦棘手的是，骨折处压迫甚至可能损伤了中枢神经，这才导致了他下半身的彻底瘫痪和感觉丧失。
神经的修复极其缓慢、复杂且充满不确定性，绝非一天两天、一次两次治疗就能见效，更需要持续不断、温和而持久的能量滋养与刺激。
最关键、最让她头疼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在不被谢瞻这个在战场上锤炼出极致警觉性的人察觉的情况下，持续不断地、长期地为他进行这种隐秘的治疗？
仅仅是刚才那一下小心翼翼的探查，能量微微触及他的伤处，程妍就敏锐地感觉到谢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紧绷了一瞬，虽然他没有呼痛，但那骤然投来的、带着审视与一丝疑惑的锐利目光，让程妍心头一跳，赶紧彻底收敛了所有异能波动，只装作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按摩的样子，甚至额角都逼出了些许细密的汗珠。
谢瞻看着按着按着就有些出神，小脸认真紧绷，额角甚至渗出细微汗珠的程妍，只以为她是感激他的帮忙，所以格外卖力地想回报，便也随她去了，未再多想，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沉沦、暮色四合的庭院，深邃的眼底映着最后的天光，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上午，程国公府果然派了得力的管事妈妈和一群小厮，将那份原本为程琳精心准备、如今却换了主人的丰厚聘礼，送进了护国公府，径直抬到了程妍所住的后院。
看着院子里一字排开、几乎铺满了整个青石地面的几十个沉甸甸、亮晃晃的朱漆描金大箱笼，以及还在不断往里抬的小箱子，程妍扶着门框，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怦怦\"直跳。
哪怕是后世见过些世面的小富二代，此刻也被这古代世家大族联姻时真正的、实实在在的豪奢手笔给深深震撼了。
随着箱盖被一一打开，绫罗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光，珠宝首饰璀璨夺目，古玩玉器温润生辉，还有那象征着土地和收益的田庄地契……琳琅满目，珠光宝气，几乎闪花了她的眼，也让她对\"程国公府嫡女\"和\"护国公府少夫人\"这两个身份所代表的财富与地位，有了更直观、更冲击性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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