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领的刀剑在几家武馆和镖局中引发的震动,以及悦来客栈后院那堵日渐坚硬、引来诸多围观议论的水泥矮墙,如同投入黑山郡城这潭深水中的两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虽然细微,却终究难以被完全忽视。尤其是在这潭深水之下,本就存在着不止一条潜藏的巨鳄。
就在四海商会和隆昌商会或冷眼旁观、或暗中施加更大压力,等待着卡布一行人山穷水尽之时,一个此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势力,终于主动伸出了触角。
这日傍晚,一辆外观朴素却用料扎实、细节处透着精致的马车,停在了略显冷清的悦来客栈门前。车上下来一位身着深色绸衫、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身后只跟着一名捧着礼盒的沉稳随从。老者举止从容,气度不凡,客栈老板一眼便知不是寻常人物,连忙恭敬地迎了上去。
“老朽泰源商会周文远,特来拜会新月领卡布领主,烦请通传。”老者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
泰源商会!老板心头巨震,这可是与四海、隆昌齐名,甚至在某些领域底蕴更为深厚的三大商会之一!他不敢怠慢,几乎是跑着上楼通报。
卡布闻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泰源商会,终于来了。与前两家不同,泰源商会在之前的冲突中一直未曾露面,这种沉默本身就值得玩味。他整理衣袍,亲自到客房门口相迎。
“周会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卡布拱手施礼,态度不卑不亢。
周文远笑容和煦,还礼道:“卡布领主客气了,是老朽冒昧来访,打扰了。”他的目光快速而细致地扫过卡布,带着几分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平等的尊重。
双方落座,孙不二亲自奉上清茶。周文远没有像钱管事那样绕圈子,也没有赵执事那般盛气凌人,而是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卡布领主,这几日贵领地铁器在振威武馆、长风镖局等处的风采,以及贵属在院中所演示的那种名为‘水泥’的神奇之物,老朽已有耳闻。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特意去看了看那堵矮墙,果然坚如铁石,非同凡响。贵领地能出此等精良之物,实在令人钦佩。”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之前四海、隆昌两家对领主大人多有得罪,行事孟浪,还望领主大人海涵。他们代表不了整个黑山郡城的商界。”
卡布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周会长言重了。商场如战场,各有各的考量,卡布理解。”
周文远见卡布气度沉稳,心中又高看一分,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们泰源商会,与那两家的经营理念颇有不同。我们更看重货物的本身品质,更注重与合作伙伴建立长远、稳固且公平的信誉。对于贵领地出产的铁器和水泥,我们商会内部评估后,认为极具潜力,是真正能打开局面、甚至改变行业格局的好东西。”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真挚地看着卡布:“因此,老朽今日代表泰源商会,郑重向领主大人提出合作意向。我们希望,能与新月领建立一种平等互利的伙伴关系,而非简单的代理从属。我们愿意作为贵领地在黑山郡城乃至更广阔区域的重要合作伙伴,利用我们的渠道和经验,共同开拓市场,打造品牌。具体的合作方式、利润分成、权利义务,我们都可以坐下来,像真正的伙伴一样,坦诚详谈。”
这番话语,与之前两家或诱骗或威逼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没有低价捆绑,没有技术掠夺,强调的是“公平”、“长久”、“伙伴”。孙不二在一旁听着,紧绷了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向卡布投去询问的目光。
卡布能感受到周文远话语中的诚意,这确实像是一个真正想做生意的态度。他沉吟片刻,并没有立刻表现出热切,而是谨慎地问道:“多谢周会长和泰源商会的看重。不知贵商会所言的‘合作伙伴’关系,具体是怎样的框架?又如何保证这‘公平’二字?”
周文远似乎早有准备,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份简单的意向书草案,递给卡布:“领主大人请看,这是我们的初步设想。核心是成立一个联合货栈,贵方以货物入股,我方以渠道、商铺、资金入股,利润按约定比例分配。销售定价需双方协商,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决定。契约以三年为期,期满后可续可改。细节条款,我们都可以慢慢磋商。”
卡布快速浏览着草案,虽然只是框架,但条理清晰,权责分明,确实显出了专业和诚意。
他放下草案,脸上露出了进入黑山郡城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周会长的提议,很有建设性。看来,我们确实可以好好谈一谈。”
压抑的客房内,气氛第一次变得轻松而充满希望。泰源商会这根突如其来的橄榄枝,虽然来得稍晚,却可能正是打破僵局的关键。然而,卡布心中也清楚,与泰源合作,也并非高枕无忧,如何在这合作中为新月领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和独立发展的空间,将是接下来谈判的重点。但无论如何,破局的机会,已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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