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泰源商会达成初步合作框架,让新月领一行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孙不二连日与泰源商会的账房们核对细节,草拟正式契约文书,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带着久违的笑意。卡布也稍稍松了口气,开始筹划第一批货物交付以及采购物资清单的事宜。
然而,就在正式契约即将签订的前一天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将短暂的平静彻底打破。
客栈后院传来一阵喧哗和呵斥声,紧接着,护卫队长脸色铁青地冲进客房,急声道:“大人,不好了!郡城巡检司的人来了,说我们仓库里的铁器来历不明,涉嫌私铸兵器,要全部查封扣压!”
卡布心中一沉,与孙不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隆昌商会,果然不肯善罢甘休,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使出了如此阴损的招数!
两人快步来到后院,只见七八名穿着皂隶服、腰挎铁尺的巡检司差役,正指挥着人手将仓库门贴上封条,那批精心准备、用于后续展示和交付泰源商会的精品铁器样品,已被他们搬出来堆在一旁。为首的是一名留着两撇鼠须的班头,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和倨傲的光芒。
“谁是主事的?”班头斜睨着卡布,明知故问。
“在下新月领领主卡布。不知我等合法携带的自产铁器,触犯了哪条王法,劳动各位官差如此兴师动众?”卡布压下怒火,沉声问道。
“合法?领主?”班头嗤笑一声,抖了抖手里一张盖着巡检司大印的文书,“你说合法就合法?谁知道你这领主是真是假?这些兵刃制式精良,数量不少,我看就是私铸的军械!按律当全部没收,人也要锁回去严加审问!”
孙不二上前一步,据理力争:“这位班头,我等有领地开具的矿冶文书和货物清单,足以证明这些铁器来源清白,乃是自产自用及用于正常商贸……”
“少废话!”班头不耐烦地打断,“你们这些外地来的,弄张假文书还不容易?现在是我说了算!要么,乖乖认罚,货物充公;要么……”他拖长了语调,手指搓了搓,暗示意味十足,“就得看你们懂不懂‘规矩’了,这打点上下,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分明是敲诈勒索,更是隆昌商会借官府之手实施的精准打击。一旦货物被扣,甚至人被带走,与泰源商会的合作必然泡汤,新月领在黑山郡城将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卡布面色冰冷,心念电转。硬抗官府不明智,但屈服更不可能。他正欲亮出领主身份强硬交涉,客栈外又是一阵马蹄声响起,竟是泰源商会的周会长,带着两名随从匆匆赶到。
周会长显然已得知消息,他看也没看那班头,直接走到卡布身边,低声道:“卡布领主,不必担心,此事交由老朽处理。”
说完,他转身面向那班头,原本和煦的面容此刻不怒自威:“王班头,好大的官威啊!这批货物,乃是我泰源商会即将采购的重要商品,由老夫亲自作保,来历清白。你无凭无据,仅凭猜测便行查封之事,是否太过草率?要不要老夫请你们巡检司的刘大人过来,一同‘审问’审问?”
那王班头显然认得周会长,见他突然出现并如此强硬地出面作保,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泰源商会势力庞大,与郡守府关系密切,绝非他一个小小班头能轻易得罪的。他支支吾吾道:“周、周会长……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接到举报,不敢不查啊……”
“举报?”周会长冷笑一声,“是何人举报?可有真凭实据?若无实证,便是诬告!王班头,你身为公人,岂可偏听偏信?若因此影响了我泰源商会的重要生意,这责任,你可担待得起?”
与此同时,卡布也示意孙不二将早已准备好的、盖有新月领领主印章的矿冶许可和货物清单副本,直接递到了王班头面前,朗声道:“此乃我新月领合法开采、冶炼之证明,以及此次携带货物之详单,请班头过目。若仍有疑议,可随时派人至我领地核查!”
人证(周会长作保)、物证(领地文书)俱在,加上周会长施加的无形压力,王班头额角见汗,知道自己这趟差事是踢到铁板了。他背后的隆昌商会或许能给他撑腰对付一个外来小领主,但绝不敢明目张胆地与泰源商会撕破脸,尤其是在不占理的情况下。
“这个……这个……看来是一场误会,误会……”王班头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手下挥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把封条撕了!东西给人家搬回去!周会长,卡布领主,小的有眼无珠,打扰了,打扰了……”
一群差役灰溜溜地撕掉封条,将铁器搬回仓库,然后在一片寂静和围观者异样的目光中,狼狈离去。
风波平息,周会长对卡布道:“隆昌行事,向来不择手段,让领主大人受惊了。不过经此一事,想必他们也会有所收敛。”
卡布郑重向周会长拱手:“今日多谢周会长仗义执言,否则我新月领恐遭不白之冤。”
周会长摆摆手:“既为合作伙伴,自当同舟共济。这也证明,老朽选择与领主大人合作,是正确的决定。”
一场危机,在泰源商会的鼎力相助下有惊无险地化解。这场风波,非但没有破坏合作,反而像一块试金石,检验了泰源商会的诚意和能力,也让卡布与这位沉稳睿智的老者,初步建立起了超越纯粹商业利益的信任。而隆昌商会的阴招,终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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