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绝不同意!”
冰灵化身苏月凝那“将以身为鞘,封汝之劫”的话语刚落,火灵儿便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猛地爆发出来。她冲到苏月凝面前,赤红的眼眸中泪水与怒火交织,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苏月凝!你清醒一点!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那是天道诅咒!连无劫都扛不住,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封印它?这根本就是送死!是无谓的牺牲!”
她指着阵眼中气息愈发微弱的李无劫,声音带着哭腔:“如果他醒来,知道是用你的命换来的,你让他如何自处?!你让他余生如何面对我们,面对他自己?!他不会接受的!绝对不会!”
夜琉璃也上前一步,紫眸中魔光沉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月凝,灵儿说得对。此法成功率太低,代价太大。牺牲你,未必能救回他,更可能将你也搭进去,甚至引发未知的异变。我们是一个整体,失去任何一人,都是无法承受之痛。或许……我们可以再争取一点时间,用神国之力强行护住他最后一丝本源,再图后计……”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她仍试图寻找更稳妥的方案。
躺在地上的云梦瑶,挣扎着抬起手,虚弱地开口,声音如同游丝:“月凝……不可……此法定数……十死无生……你之天命……已与寒脉交融……若沾染此等诅咒……恐将……真灵永堕……再无轮回之机……” 她以天命视角,看到的结局比死亡更加可怕,那是永恒的污染与沉沦。
面对众人激烈而恳切的反对,冰灵化身苏月凝周身弥漫的极致寒意没有丝毫减弱,她那冰晶般的面容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极其浅淡,却又无比复杂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对众人关心的了然,带着对自身命运的平静,更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决绝。
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火灵儿、夜琉璃,最后落在云梦瑶身上。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灵儿,琉璃,梦瑶……你们说的,我都明白。”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么做的风险,清楚可能付出的代价。”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阵眼中那道身影上,那眼神深处冰封的情感,在此刻如同春水破冰,汹涌而出。
“但是,你们告诉我……”
“除了此法,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半柱香?还是仅仅……最后几个呼吸?”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逼问的意味,“看着他道基崩碎,神魂湮灭,在我们眼前化为飞灰……然后,我们再用无尽的时间去后悔,去悲痛,去质问自己为何当初没有勇气赌上一切吗?!”
她猛地转头,看向火灵儿:“灵儿,若今日陷入绝境的是无劫,而唯一能救他的方法需要你付出九尾天狐的全部血脉与神魂,你会犹豫吗?”
火灵儿娇躯一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那个答案早已刻在骨子里,她……不会。
苏月凝又看向夜琉璃:“琉璃,若牺牲你永堕魔渊,可换他一线生机,你,会拒绝吗?”
夜琉璃紫眸中的魔光剧烈闪烁,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黑暗,她……不会。
最后,苏月凝的目光落在云梦瑶身上,没有发问,但那份了然与共情,已然胜过千言万语。云梦瑶为了预警,已然燃烧天命,濒临死境。
“看,这就是答案。”苏月凝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我们每个人,都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不是吗?”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属于青云宗大师姐,属于冰凝殿主,属于五帝之一的责任与担当。
“论及对寒冰之力的掌控,对极致低温的理解,在场无人能出我之右。唯有我的先天寒脉,有那一丝可能,暂时冻结这法则层面的诅咒。”
“论及与他相识相伴的岁月,我或许不及你们绚烂热烈,但那份始于微末、相互扶持、于冰封下悄然滋生的情愫,早已深入骨髓,与我的寒脉融为一体。” 她的话语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袒露心声,那份冰层下的炽热,令人动容。
“此刻,不是争论谁更该牺牲的时候。而是必须有人站出来,做出选择,承担后果的时候。”
她的身影在弥漫的寒气中显得愈发挺拔,如同傲立于风雪之巅的冰莲。
“我,苏月凝,以青云宗大师姐之名,以无劫神朝冰帝之名,以……李无劫道侣之名,做出决定——”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凝滞的空气中:
“此法,必须施行!”
“若成功,是我与他共同的造化。”
“若失败……”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对这人世间的留恋,但随即被更深的决绝覆盖。
“……便让我这身寒骨,为他铺就最后一步路。让他记得,曾有一人,愿以冰封之躯,为他承劫。”
“这,就是我的道。我的选择。”
言罢,她不再给众人反对的机会,双手猛地按在身后的万年玄冰棺上!
“嗡——!”
玄冰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棺盖之上,无数古老的冰纹如同活过来般流转、闪耀!冰棺内,苏月凝沉睡的本体,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周身开始散发出比冰灵化身更加纯粹、更加极致的先天寒脉本源气息!
她要以本体为核心,冰灵化身为桥梁,强行催动这逆天之术!
“苏月凝!”火灵儿发出最后的悲鸣,还想上前阻止。
“够了,灵儿。”夜琉璃却一把拉住了她,紫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有敬,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与认同。她看着苏月凝那决绝的背影,缓缓摇头,“她意已决……这,是她的道。”
云梦瑶也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命运的车轮,已然无法逆转。
苏月凝以大师姐的身份,以对李无劫最深沉、最决绝的情感,力排众议,坚持己见。
她的高光时刻,并非力量的炫耀,而是这明知赴死,却一往无前的担当与牺牲。
冰棺光芒大盛,与冰灵化身彻底融为一体。极致的寒意,开始以她为中心,向着阵眼中濒临消亡的李无劫,蔓延而去。
献祭的仪式,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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