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白鹤眠寸步不离的领着小徒儿一边教她修行,一边教她领悟世间风情道理。
时愿教一个忘一个,白鹤眠也不恼的再教第三遍。
给她的储物袋里装满了仙衣、丹药,天灵宝物,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外面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他想,若是她遇到坏人,就算什么都不会,把里面杀伤力大的符咒丢出去,几天几夜也不会有人近她身。
她就算不会自救,他白鹤眠还是赶不过去救她?
一路之上,有缘的游人便可以瞧见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公子站立在一旁。
而他的妹妹亦或是女儿手上提着一把小剑,与贼人搏斗。
刀剑相击,不一会她似乎打不过。
周围人禁不住跟着眉头紧皱,什么爹,什么男人,蹲在女人身后。
等他们帮过去将那恶人打跑,最好劫了所有的法宝给这小闺女。
可下一秒,那小闺女将那刀剑一丢,从怀里抽出个法器往人群里一扔。
于是,那些他们原本劫富教训一顿的坏人,和土地融为一体,炸成粉末,骨头都没剩。
烟尘漫天里,歪着头看那片空地,坏人怎么不见了。
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白鹤眠,只颠颠地跑过去。
蹲在地上跺了两下焦黑的泥土,小声嘀咕:“师夫给的,怎么扔完就没啦?”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对于修仙者足够清晰。
方才喊着要帮忙的人脸都白了,他们还以为她是个软包子,这么一对比他们居然善良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这小丫头是什么来头?那法器……怕是上古逃生重宝吧,当石头丢着玩?”
还有人偷偷瞥向不远处立着的白鹤眠,白衣胜雪,周身半点烟尘都没沾,摇摇头赶紧跑了。
他们要转回农民频道。
时愿蹲在地上寻了半天,连个法器的碎片都没找到,裙摆飞扬朝着白鹤眠就冲了过去。
委屈巴巴地拽住他的衣袖晃:“师夫~”
“怎么了。”
“师夫给的那个亮晶晶,扔出去就没啦。”
白鹤眠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妨,储物袋里还有很多,以后记得去那里拿。”
“只是下次再扔,记得对准,莫要扔偏,免得伤着自己。”
时愿得了白鹤眠的许诺,瞬间就不委屈了,抱着他的胳膊就往前走,蹦蹦跳跳的。
“师夫最好啦!”
白鹤眠纵容地随着她的小步子往前走,身侧是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耐心听着,时愿说一句她应一声,两人倒也不会无聊。
到了玉宸殿。
几个仙侍见两人回来,连忙躬身行礼。
其中一位仙侍上前一步,垂首低声禀告,因着时愿从小到大的身份他们也不必瞒着她。
“仙尊,殿外百里范围内的妖兽,尽数被人虐杀,死状极惨。”
白鹤眠察觉到时愿抱着他的手臂微微一僵,他没惊动怀里的小丫头。
只是抬手捂住她的耳朵。
时愿懵懂地抬眼:“妖兽,师夫说过…那些是坏蛋,杀了不好吗?”
白鹤眠长长的睫毛垂下,淡淡开口:“容我亲自去查,不必再提。”
“是。”
仙侍们躬身退下,玉宸殿的殿门缓缓闭合。
白鹤眠微微俯身,将时愿打横抱起。
“为师带你去歇息。”
时愿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小脑袋往他肩头靠着。
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师夫困了嘛?”
白鹤眠抱着她缓步走向内殿:“不走,陪你。”
见这小丫头垂着小脑袋的模样,故作委屈道:“难道念念不希望我陪你?”
“才没有!”时愿立刻抬起头,“念念最喜欢师夫啦,最最最喜欢。”
“师夫呢,师夫呢?”
现在是时愿缠着他问话了,白鹤眠目光落在她圆圆的大眼睛上,晶莹水润。
小巧浅粉的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对于他的回答很是期待。
白鹤眠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喜欢。
可她还小还不懂这种事,这般草率的告诉她,诚意太浅,又不足以表达心底的滚烫。
不告诉她,又怕她会失落会多想。
他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嗅到她发丝的清香,珍重开口:“为师希望念念想我之时,都能陪着念念睡觉可好。”
没有华丽的措辞,简单通俗,能叫小孩子听懂。
时愿瞬间眼睛发亮,小嗓音又娇又甜:“真的吗?师夫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两人躺在床上,时愿搂着他的脖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
软糯的唇瓣带落在他的脸颊、眉梢,嘴边就差一寸时,她忽然停下。
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梁:“师夫,这里也能亲吗?”
她没懂男女之别,但上次亲过阿渊他就红红的,她怕给师夫也亲病了。
白鹤眠看着上方近在咫尺的小脸,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可以,念念想亲哪里,就亲哪里。”
话音刚落,时愿眼睛弯弯,毫不犹豫地俯身,像小奶猫蹭蹭,一下两下…很多下。
没几下便坐在他腰腹中,趴着不愿意起身。
“念念,不亲我们乖乖睡觉好不好?”
他轻轻安抚着,让她乖乖躺好。
“师夫,我还想碰嘴巴。”
白鹤眠任由她缠着,将她搂进床上两人都躺在床上。
他一一应下她的要求:“好,我们躺着亲可好?”
时愿刚要过来,便听到白鹤眠的话。
“想亲亲吗?”
“那听我说,这样的行为只能用师父身上,虽然友好的交流有那么多种,这样的不可以,知道吗?”
时愿软乎乎的身子贴着他,连连点头,仰着头就靠近。
白鹤眠再次感受着唇上的柔软,他缓缓闭上眼睛。
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微微加深了这个吻。
吻着一点点唇珠,再到下唇。
耐心地引导着她,极缓极柔的吻,不会让时愿有任何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舒服到睡过去,白鹤眠才缓缓退开。
夜色渐深,鼻尖萦绕着念念身上的香气,耳边是她平稳的呼吸声。
白鹤眠搂着怀中的珍宝,与她一同坠入梦乡。
这是他修仙以来第一次睡着。
呼吸交织,身影相偎,迷糊间他想,如何解道侣关系来着?
毁了三生石是否影响他下一段姻缘。
第二日,仙侍守在门口。
天刚蒙蒙亮,晨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发梢上。
时愿尚在沉眠,侧脸枕着白鹤眠的胳膊,小脸窝在他胸口。
身旁的白鹤眠尚未完全起身,眉骨清俊,褪去了平日的清冷锋芒,眉眼间全是温柔。
他原本抽身离开的手臂停住,指尖轻轻拂过她眉间的褶皱,待她呼吸重新平稳,才缓缓动作。
一寸一寸移开,护在后颈的手则慢慢托着,将她的脑袋轻轻放回枕头上。
随后,一点点抽出被她攥住的衣襟,又顺手将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仔细盖好她的肩颈,连边角都掖紧了些。
做完这一套,他才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
门一开,守在廊下的仙侍便立刻躬身行礼。
“仙尊。”
白鹤眠微微抬手:“何事。”
“昨夜…周围妖兽死了一堆。凌晨去清点时,发现尸身伤口与前几日的妖兽残骸一致,像是被同一股力量所伤。”
他看着仙侍带回来的妖兽尸身, 只凝出一缕淡淡的灵力,在伤口处轻轻扫过。
原本平静眸子闪过一丝疑惑。
伤口边缘,竟沾着一丝极淡的符咒气息,隐晦得几乎被妖兽的血腥气掩盖。
仙侍发现不了这样的符咒高于他们的修为。
因为,那是他亲手做的。
送与念念放进储物袋里。
白鹤眠面上依旧是一派淡然:“尸身尽数焚烧,灰烬深埋,莫要遗留妖气。
结界处再加派人手,日夜值守,凡有陌生灵力波动,即刻来报。”
他立刻敛去那点不该有的念头,逼着自己一遍遍在心底默念:不是念念,绝对不是她。
昨夜她从被他吻着睡去,便一直窝在他怀里,寸步未离。
那符箓是他亲手绘制,用的是自身心头血,手法独一份,除了他,便只有念念知晓。
念念性子单纯软绵,若是被人哄骗着送与过去也有可能。
一定是旁人。
白鹤眠垂眸,夜晚更是抱紧时愿。
可一天天过去,第二天醒来,妖兽的尸体依旧在增加。
夜色再次漫过山间,万籁俱寂,伴着屋内微弱的灵力波动,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鹤眠将时愿紧紧搂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他缓缓闭上眼,指尖掐出一道晦涩的法诀。
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最终凝于眉心。
这是他早年修炼至极致时,才会用的敛神之术,以自身灵力强行吊着神魂清醒,不许一丝睡意侵扰。
久用会耗损本源灵力,甚至伤及仙根,这些年他早已弃用,可今日……
睡意再次传来,一次次冲击着他的神魂,修仙者为何会贪睡。
不知熬了多久,沉睡的白鹤眠猛的睁开眼睛,吐出一口血。
是法诀在最后强制将他唤醒。
而怀中空空如也。
他来不及细想,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清冽的白光,朝着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后山结界边缘,血腥味比往日更甚。
白鹤眠脚步在一处陡坡下,月光透亮。
照亮了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一具庞大的妖兽尸身上。
漂亮乌黑的长发松松散散地垂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正低头,小口小口地啃咬吸食着温热的妖血。
沾着血珠的唇瓣和半眯着双眼,就算化成灰白鹤眠也能一眼认出。
是念念。
时愿正吃的香香,全然没察觉身后的气息,直到后颈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不重,但足够提溜着她从兽尸上起来了。
“唔,坏人!谁?”
时愿空中蹬腿,回过头龇牙。
小嘴上沾满鲜血,气汹汹的往后看,然后愣在原地,是师夫。
……
“师夫…我错了,放念念出去!”
“师夫~”
时愿坐在玉宸殿的软榻上,细白的脚上有一道灵力凝聚化成的锁链。
灵力温暖,贴着她的肌肤,是白鹤眠暖过的。
不会冰,也不会勒疼她,却足够让她无法逃离。
这是她第一次被师夫锁起来。
以前不管她闯了多大的祸,师夫最多打她屁股。
可最后还是会给她揉揉,哄她,替她收拾烂摊子。
可现在,师夫把她关在屋子里,念念只是饿了,吃东西怎么会被惩罚呢。
时愿瘪了瘪小嘴,趴在软绒床褥上生气。
是的,她也生气了。
一连几日,她再也不会开心的吃他一口奶了!!
再也不会。
白鹤眠就站在床边,等她睡着了,再塞她嘴里,让她吃饱。
可白日还是忍住没来看她,他要查清她到底是什么。
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他告诉自己,只有查清一切,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若是她真的被什么邪祟附身,他便拼尽全力替她驱散。
若是她本就身负特殊血脉,他便护着她,不让任何人以此为借口伤害她。
若是有人在暗中操控她,他便将那人挫骨扬灰,护她安稳。
如今她已经忍不住每日去吸血,接下来呢?
他只能先行控制她,如果实在无法,他…便亲自去寻妖兽喂她。
奶水不好…他放自己的血呢?
时愿才不知道他的想法,就算知道,她也听不懂。
无聊就趴在床铺上,翻床褥亮晶晶的宝物,数一遍数两遍。
都是她哒!这么多!
不知道碰到什么一声轻响,灵力锁碎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时愿惊喜地望着能活动的小脚。
她…她可以跑来跑去啦。
“自由啦!”她小声欢呼着,小手攥成拳头。
她要去找师夫,跟他耀武扬威,看自己多棒,被锁住还能出来。
她蹦蹦跳跳冲出正殿,周围的路熟悉的很。
“师夫坏人,念念要教训你,要你给念念喝奶,要你再也不锁着念念……”
可跑着跑着,还没靠近大殿,就听到不远处的廊下,几名仙侍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你们听说了吗?仙尊今日在后山,终于抓到那个杀妖兽的坏人了!”
“真的假的?那些妖兽死了这么多,总算有结果了!”
“可不是嘛,说亲手杀掉它!”
“唉,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来头,竟敢在咱们仙山撒野,还好仙尊厉害,不然指不定还要害多少人……”
杀掉她…
三个字非常在时愿的小脑袋里非常严重。
她呆呆地站在树后,小手紧紧攥着裙摆,小嘴唇都微微颤抖着。
杀妖兽的坏人……吸食妖血……
他们说的,是不是她?
前些日子,她偷偷跑到后山,趴在妖兽身上吸血的样子,师夫都看到了。
师夫把她锁起来,是不是就是因为知道她是那个坏人?
师夫要杀掉念念!
不聪明的脑袋头一次捋的这么顺。
方才还想着要去耀武扬威的小脾气,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不行,不能被师夫找到,不能被杀掉……
她反应过来,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而此刻,大殿之中,白鹤眠垂剑指着地上死掉的妖兽。
“凶兽已死,日后勿要再传恐慌。”
大殿中,人群皆是恍然大悟。
那边,时愿小短腿跑得飞快,磕磕绊绊地冲进后山的密林里,夜色将她小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耳边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随便出来一点点动静都像是师夫追来的脚步声。
吓得她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小声哽咽。
“师夫……不要杀念念……念念错了……念念再也不吸妖血了……”
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她小小的身子直接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一股陌生的冰冷、不同于师夫干净温暖的怀抱。
“唔……”
时愿泪眼朦胧中,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衣摆绣着暗纹,身形高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垂眸看着怀里小小的、狼狈不堪的她。
时愿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外面好可怕。
她往后缩了缩,想要躲开他的触碰。
可那人抬手,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她的后颈,像极了师夫那日揪着她从妖兽尸身上起来的模样。
“你叫念念?”
男人嗓音慵懒,微微俯身靠近。
目光落在她落满泪珠的小脸上:“怎么?和白鹤眠决裂了。”
时愿张开小嘴:“你…你认识我?”
“念念,我是爹爹啊。”
“爹爹?”
时愿愣住了,她眨了眨满是泪水的大眼睛,一脸茫然。
这个词,她从未听过。
师夫从未跟她说过什么是爹爹,也从未告诉过她,她还有爹爹。
她只知道从小就是和师夫长大的呀。
爹爹是什么?是和师夫一样,会对念念好的人吗?
她张了张嘴,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声音软糯可爱:“爹…爹爹?”
男人看着她懵懂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
“是的呢,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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