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热气腾腾的麦乳精递到嘴边,甜津津的奶香味钻进鼻腔。
叶明翰回过神,看见温瓴一手端着麦乳精,一手拿着汤匙,递到他嘴边,“喝点儿。”
叶明翰下意识张开嘴,香甜的麦乳精就顺着他的嘴角慢慢流到嘴里。
咽下去之后,满嘴都是奶香味。
胃是暖的、血是热的,感觉整个人又重新活了过来。
不由自主的,他又想起刚才大哥说过的话,“小温如果有别的指望,她会被拐到赵家村去,会遇到你吗?”
“你张嘴就把她往外赶,觉得这样才是对她好,那只是你自己这么觉得。她出去之后呢?你让她去哪?”
当时他不服气,“她现在在名泉公安局上班,以她的本事,完全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她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还不用被他拖累。
气得大哥巴掌都扬起来了。
要不是看他躺在床上,还是个病号的份上,非得狠狠扇他几巴掌不可。
大哥怔怔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改了口,“你说得对。她现在有工作,也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她离了你,很快就会再结婚生子,与别的男人出双入对。以后见了你,也会笑着跟你打招呼,会让她的孩子喊你叔叔……”
叶明翰用力闭上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别说了!”
他以前怎么没见大哥这么会说话?
字字句句都往他最疼处扎?
叶明钦笑得语重心长,“怎么就不让说了呢?先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才不至于失态呀。”
“你总不会是想,你都不要人家了,还想让人家为你守着吧?”
叶明钦若有所思地挑挑眉,认真跟弟弟商量,“突然想起来,何家那个小子不还单着呢吗?我觉得他们俩还挺般配的。你确定真想离婚的话,我这就去给他们俩保个媒。你以后转业回京,说不定还能经常跟他们见个面……”
叶明翰快哭了,“大哥!大哥我错了,温瓴回来我就跟她道歉。”
大哥这才换了一种语气,劝他不要胡思乱想。
叶明翰一边喝着麦乳精,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温瓴。
温瓴留意到了他的眼神,故意装作看不见,冷着脸喂他喝完,站起来转身就走。
叶明翰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老婆……”
声音可怜兮兮的。
温瓴没好气,“干什么?”
“我错了,我不该自以为是。我,我不想你离开我……”
温瓴咳了一声,板着脸说:“别这样,我又不是你从小就想娶的女人。”
“不是。”
叶明翰见温瓴的脸色越发难看,连忙改口,“其实,那天在赵家村外,我就觉得,你跟她不一样。”
温瓴这才转头看向他。
叶明翰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像极了公安局里养得那几只警犬讨食时的模样。
温瓴顺着他的力气,回到凳子上坐下,“你刚才这话,什么意思。”
叶明翰轻声说:“我刚醒过来时,做过一个梦。”
温瓴点点头,他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全家人都遭了难。
别人都以为他这是梦,只有温瓴知道,他这是梦到了前世的叶家。
“在那个梦里,我在村外等了好多天,都没有人出来过。”
那天他进了赵家,她连头都没敢抬,说话声音小的他都听不见。给他倒了一杯水后,就坐到门口缝补衣裳,连正眼看他一眼都不敢。
问她什么话,也都一声不吭。
他是想趁着赵加宝不在,打探一下情况的。
女孩涉世未深,他却不一样。
没想到情况还没打探出来,他自己的身体先出了状况。
发生那件事后,那个女孩一直躲在屋里,掩面哭泣,由着赵加宝逼他签下保证书。
直到他离开,她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那天他从玉米地里跑出来,拦住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除了惊惧,还有凶悍和抗拒。
亮得惊人!
只一眼,就让他的心失了序。
那女孩明明木讷寡言,自卑胆小,怎么会有那样沉静明亮的眼睛?
还有在山上,她用石头击退穷追不舍的村民时,那勇敢决然的模样,绝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女孩会想出的办法、能做出来的事。
她心里对他有怨,又怎么会在那间宿舍里,主动伸手抱住他、热烈地迎合他?
更不会在他忐忑不安向她提出结婚意愿时,勾着他的胳膊,用那双带钩子的眼神,当街调戏他。
始作俑者不知道,当时他的心,擂得胸口都在隐隐作痛。
心底的狂喜,让他整个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啸狂欢!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当街跳起来,把她抱在怀里用力亲吻。
在听到她答应同他一起住到招待所时,他一整天都在数着秒等天黑。
他知道自己真正爱的人是谁。
不是身体交融后应该承担的责任,而是一路携手同行时的怦然心动。
叶明翰温柔地看着温瓴,“我以前,曾经听外婆说过,人世有轮回。有时候人会梦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那是前世的自己曾经的经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总会觉得,你的性格,前后会有那么大的反差。”
“因为你不是她。”
“你跟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一个屈服于命运、任由别人摆布。
另一个却敢于抗争,为自由拼尽全力。
温瓴轻轻叹了口气,“所以你当初提出和我结婚,是出于责任。”
“不是的。”
叶明翰心里着急,用力握住温瓴的手,“当时你答应我,我不知道有多高兴。温瓴,我,我……”
他抓住温瓴的手,按在胸前,“你摸摸,这里面,全都是你……”
温瓴嘴角一挑,差点笑出来,又迅速板起脸,“可你跟你战友说过,她是你小时候就想娶的姑娘。你想娶的是她,不是我。”
叶明翰急得脸都红了,挣扎着欠起身子,“没有,不是!我,我当时,没往那方面想。”
“当时,我觉得梁卫生员她们那些话不对劲。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才会那样说。”
一方面不愿让人追根究底,二是彻底绝了某些人的念想。
“温瓴,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有机可乘,更不想让你伤心难过。”
温瓴这才正眼看他,“你说得这些,都是真心话?”
“当然!”
温瓴高高挑起眉,“可你刚刚还说要我走,要跟我离婚。”
叶明翰呆了呆,颓然倒回床上,哑着嗓子说:“如果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他两眼通红,偏头朝向另一侧。
温瓴还是看到了他眼角一闪而过的水光,“如果我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甚至连保护你都做不到……我还是希望,你能离开我,寻找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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