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元年五月,暖风醺人,阳光未烈,远在千里之外的陇西,战报正如雪片般飞入宫中。
御书房内,萧彻看着最新战报,眉头紧锁。
赵云峥用兵如神,已连克三城,但萧铭退守陇西首府金城,据险而守,战事陷入胶着。
“陛下,”兵部尚书忧心忡忡,“金城易守难攻,萧铭又得当地豪强支持,若久攻不下,恐生变故。”
萧彻放下战报,目光锐利:“传旨赵云峥,不必强攻。”
“断其粮道,分而化之,告诉陇西各州县,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这招分化瓦解,正是沈砚清醒时与他商议过的策略。
静心苑内,沈砚的身体在精心调理下略有好转,已能在人搀扶下稍坐片刻。
这日萧彻来看他时,他正靠在窗边小憩。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眼。
“陛下。”声音依旧虚弱。
萧彻在他身旁坐下,自然地握住他冰凉的手:“今日感觉如何?”
“尚可,”沈砚的目光落在他眉间的褶皱上,“可是陇西战事不顺?”
萧彻将战况简单说了,末了叹道:“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是最好,只是......”
“只是萧铭不会轻易认输。”沈砚接话,声音虽轻却清晰,“他在等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沈砚望向窗外:“等京城生变,等三殿下有所动作。”
萧彻神色一凛。
果然,三日后,边关急报:匈奴趁大晏内乱,陈兵边境,虎视眈眈。
朝堂上一片哗然。
有大臣主张立即召回赵云峥,以防北境有失。
更有甚者,暗示这是天意示警,暗示新君得位不正。
萧彻端坐龙椅,面沉如水。
目光扫过下方垂首的萧锐,只见他神色如常,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众卿多虑了。”萧彻缓缓开口,“北境有郭安民坐镇,匈奴不敢轻举妄动。至于陇西......”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朕已令赵云峥,半月之内,务必拿下金城。”
退朝后,萧彻立即召见沈擎。
“国公,京城防务,尤其是睿亲王府,要再加派人手。”萧彻目光深沉,“朕总觉得,他近来太过安静了。”
沈擎领命,却又迟疑道:“陛下,砚儿他......近日精神不济,太医说需静养,不宜再劳心政务。”
萧彻神色一暗:“我明白。”
然而当夜,萧彻还是忍不住去了静心苑。
远远地,他就看见沈砚房内烛火还亮着。
推门而入,只见沈砚披着外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陇西地图。
烛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握笔的手微微颤抖,却还在标注着什么。
“阿砚!”萧彻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笔,“你......”
“陛下,”沈砚抬起头,眼中带着罕见的急切,“金城东南有一条古道,可绕到城后,若派一支奇兵......”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慌忙用帕子捂住嘴。
待咳嗽平息,帕子上已染了点点猩红。
萧彻的心猛地揪紧,急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别说了,这些事有我。”
他将沈砚扶到榻上,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又急又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
“我知道。”沈砚打断他,声音微弱却坚定,“但这是最快结束战事的办法,萧铭多活一日,就多一分变数。”
他握住萧彻的手,指尖冰凉:“陛下,当断则断。”
萧彻看着他那双执着的眼睛,终是长叹一声:“好,我这就去安排,但你答应我,好好休息。”
沈砚轻轻点头,疲惫地闭上眼。
十日后,陇西传来捷报:赵云峥采纳奇袭之策,派精兵绕道古道,夜袭金城。
守军措手不及,城门大开。
萧铭见大势已去,在府中自焚而亡。
消息传回,朝野震动。
谁都没想到,这场叛乱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收场。
萧彻下旨:萧铭虽罪大恶极,然究是皇室血脉,以亲王礼葬之,其党羽,首恶者诛,胁从者流。
陇西军政,由赵云峥暂代,待稳定后再行安排。
这道旨意,既显新君仁德,又彰雷霆手段,朝中再无人敢非议。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风波已定时,沈擎却带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萧铭自焚前,曾有一支神秘车队悄悄离开金城,去向不明。
“车上装的什么?”萧彻问。
“不清楚。”沈擎神色凝重,“但据幸存的王府下人说,都是萧铭这些年来搜罗的奇珍异宝,还有......一些书信。”
萧彻眉头紧锁。
他本能地觉得,这件事与萧锐脱不了干系。
静心苑内,沈砚听闻这个消息时,正在喝药。
他放下药碗,沉默良久。
“陛下,”他轻声说,“让人盯紧三殿下,还有......查一查近年来出入睿亲王府的商队。”
萧彻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你怀疑三哥与萧铭早有勾结?”
“不是勾结,是利用。”沈砚的目光投向窗外,“三殿下最擅长的,就是借刀杀人。”
就在这时,林氏端着点心进来。
看到儿子苍白的脸色,她眼眶一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砚儿,先把点心吃了。”她柔声说,又转向萧彻,“陛下也尝尝,这是臣妇亲手做的。”
萧彻看着林氏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一阵愧疚。
他知道,沈砚每次病重,最煎熬的就是这位母亲。
“夫人放心,”他郑重承诺,“我一定会治好阿砚。”
林氏福身行礼,声音哽咽:“谢陛下。”
待林氏退下,沈砚忽然低声开口:“母亲这些日子,老了许多。”
萧彻闻言,心中更不是滋味。
他想起沈砚昏迷时,林氏守在床边日夜哭泣的样子;想起沈擎虽不言不语,却一夜白头的憔悴。
“阿砚,”他握住沈砚的手,“为了国公和夫人,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春日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霾。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平定叛乱”完成。】
【盛世任务进展:50%。生命值:5%】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时间不多了。
而萧彻的盛世,才刚刚开始。
当夜,睿亲王府。
萧锐独自坐在书房内,把玩着一枚玉佩。
烛光映照下,他温润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哥啊大哥,你终究还是败了。”他轻声自语,“不过,你留下的那些‘礼物’,我会好好利用的。”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轻轻转动一个机关。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
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个木匣,正是从金城运来的那些。
“七弟,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他抚摸着木匣,眼神渐冷,“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的皇宫深处,萧彻站在高高的宫墙上,遥望陇西方向。
春风拂面,却带着料峭寒意。
“阿砚,我们赢了。”他轻声说,却不知是在告诉谁。
万里江山在他脚下绵延,可他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这一路走来,失去的太多,付出的代价太大。
沈砚用生命为他铺就的帝王路,注定不会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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