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芳这几日只觉得头昏脑胀,若非有驴车代步,双腿恐怕早已“冒烟”。
她整日不是蜷在车里,便是下车跟着队伍走一阵,沿途除了毒辣的日头,还是毒辣的日头。
日落西山,“铛——”清脆的铜锣声响起,这是村民们最期待的时刻,该扎营做饭了。
“哎,你说我们是不是已经出了文水县?感觉没前两天那么晒了。”
“估计差不多了,都走了七八天了,咱这是适应了这天气,你瞧,这太阳还是这般毒辣,哎哟喂,我这脚都磨出水泡,疼死个人。”
“说的也是,等会儿吃完饭,找根针挑破吧,不然越磨越疼。”
“行,走,先去捡些柴火,天马上就黑了。”
两个村妇说着,便结伴朝路边的林子走去。
杜明芳找到杨大强,问道:“里正叔,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杨大强趁着天色未暗,从怀里掏出一份老旧的舆图,借着余晖仔细辨认:“明天再走小半日,就到磐石县地界了。”
“磐石县?”杜明芳在原主的记忆中搜寻,才想起,原主的大闺女,杨招娣不就是嫁到和文水县相近的梨花村吗。
“嗯,知道了,您先忙,我回去了。”杜明芳转身回到自家的临时营地。
几个儿子儿媳都很勤快,不一会儿就架起了锅,熬上了稀粥。
杨小北带着杨小雨和几个侄女,则去寻找夜间驱赶蚊虫的艾草。
杜明芳钻进车厢,从空间里取出菜包子,递给刘腊梅:“一会儿配着粥吃。”
“好嘞娘,我这就去蒸上。”
这几日,婆母偶尔会拿出些没馊的包子馒头糕点,这已成为一家人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三辆驴车里都装着粮食,锅碗瓢盆则整齐地码在车厢后部。
饭后,杜明芳召集家人,开了个简短的家庭会议。
明天就到磐石县地界了。她看向杨大东,到时候我和老三去一趟梨花村,看看你大姐的情况。
她又转向杜明山:大哥,娘和家里的几个孩子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嗯,你们注意安全。杜明山点头,明天赶一辆驴车去吧,能快些。
不了。杜明芳摇头,驴车里都是家当,不方便。你带着几个孩子守好,车厢里有长刀,记住,保护好自己和大家,东西没了可以再买,一定要把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诶,知道了,小妹。放心吧,大哥一定护好大家。 杜明山郑重地点头应道。
娘,我跟您一块去。杨大东主动请缨。
娘,我也去!杨小雨和杨小北齐声说道。
不用了。杜明芳摆手,你们乖乖跟着村里人走,保护好自己。我和老三去就够了,到时候我们会追上你们。好了,时辰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便心情沉重的转身进了车厢。
晚上,男人们睡在车外或轮流守夜,女眷们则挤在车厢里休息。
夜色渐浓,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守夜人的脚步声。
嗷呜——!
夜半三更,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夜空,将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呜啊——呜啊——
小毛驴受惊,不安地嘶鸣。村里的牛也跟着哞叫起来。
杜明芳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扫向座位下那柄早已备好的西瓜刀。
老大。
杨大东应声而出,迅速跑到杜明芳的驴车旁。
丁零当啷!
杜明芳二话不说,将长刀抽了出来。这是她早有准备的利器。
去,给每个人分一把。把驴子都聚在一起拴好,再把几个孩子都叫到车里来。
嗯,娘,我这就去!杨大东应声。
娘,您带着孩子们躲在车厢里,千万别出去。杜明芳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头戴电筒。
芳儿,这官道上怎么会有狼?它们不是都生活在深山里吗?太危险了,你快进来,让你大哥带着孩子们守在外面。李兰焦急地说道。
娘,没事,我会照顾好自己。估计深山里也好不到哪里去,没吃的了,它们才会出来。杜明芳镇定地回答。
对于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杜明芳早已想好说辞,都是贵人送的。
京城什么好东西没有?因此,大家虽然好奇了一阵,很快也就习以为常了。
这是狼叫声,这里怎么会有狼?村民惊慌大喊。
闭嘴!你叫这么大声,还怕狼听不到吗?大家拿上家伙事,都围在一起,畜生就别管了!杨大强惊慌地跑到人群中喊道。
去杜明芳家驴车旁,有车厢,还能抵挡一二!不知谁喊了一句,村民们纷纷拉着家人,朝杜明芳家休息点跑去。
黑夜中,火光映照在每个人惊慌的脸上。
杜明芳被挤得没了脾气,瞬间无语。
男人把老人和小孩围在里面,拿火把和家伙,不要慌!杜明芳高声喊道。
你一个娘们知道啥?赶紧让开,让我们去车厢里躲躲!一个男人嚷道。
你——杜明芳气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后扯,不听我的,大家只有死路一条,照我说的做!
里正,赶紧组织大家做好防备!杜明芳朝被挤过来的杨大强说道。
杨大强只能按照杜明芳说的做。很快,村民们把老人、女人和孩子都围在了中间,有几个年岁小一些的被塞进了车厢里。
老大、老二,快把柴都扔到火堆里,别让火熄了!
大家拿好手中的武器,没有武器的拿火把,千万别跑出去。狼是群居动物,我们大家在一起才能抵御狼的进攻!杜明芳快速下令。
杜大姐,我们听你的!
杜婶子,我听你的!王大仁握着柴刀的手都在发颤,可想到身后的老娘、怀孕的媳妇和闺女,他咬牙站在前面。
别急,大家别慌,我们一定能安然度过。
冯昆握着木棍拧着眉,悔恨当初把家里唯一的弓箭给毁了,这下可好,自保的武器都没了,自己还是个瘸子。
冯春桃被亲紧紧护在身后。
嗷呜!
又是几声狼嚎,仿佛越来越近了。大家眼睛瞪得大大的,环顾漆黑的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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