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刚踏出松风水月,指尖还残留着认亲时的悸动,蓝曦臣便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无羡,寻回亲人是天大的喜事,往后有温宗主照拂,你也能少些牵挂。”蓝忘机则走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生怕他因骤来的变故心绪不稳。
三人沿着青石路往雅室方向走,刚转过松林,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江澄与江厌离。江澄一眼看到魏无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尖锐如刺:“魏无羡!你刚才去哪了?居然敢擅自离开雅室,还跟温氏的人牵扯不清,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江家的人?”
魏无羡皱了皱眉,刚想解释,江厌离便上前一步,语气虽不如江澄冲,却也带着明显的苛责:“阿羡,温氏与江家虽无深仇,但终究立场不同,你不该轻易与温宗主见面,还这般公开往来,传出去难免让人议论,也会给江家惹来非议。”
“师姐,他是我亲舅舅!”魏无羡急忙辩解,“我爹娘去世这么久,如今找到亲人,难道我还要避着吗?”
“亲舅舅又如何?”江澄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魏无羡腰间的玉佩,语气愈发难听,“我看你就是攀高枝上瘾了!刚刚黏着蓝忘机,现在又认了温若寒当舅舅,眼里早就没有江家了吧?若不是师父收留你,你早就成了无家可归的野孩子,如今翅膀硬了,就敢反过来给江家招麻烦!”
“江澄!你别太过分!”蓝忘机忍不住开口,眼神冷冽地看向江澄,“无羡认亲是私事,与江家无关,你不该如此出言不逊。”
蓝曦臣也适时劝道:“江公子,江姑娘,无羡并无恶意,还望二位体谅他的心情。”
江厌离却叹了口气,拉了拉江澄,转而对魏无羡道:“阿羡,师姐不是要拦着你认亲,只是你该先跟我们商量一声。你如今寄人篱下在江家,行事该多顾及江家的颜面,不能只顾着自己。”
“寄人篱下?”魏无羡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想过,在江厌离眼中,自己竟是这样的存在。连日来的委屈与失望在此刻爆发,他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冷了下来,“我知道江家收留了我,这些年的恩情我记着,但认亲是我的底线,我不会让步。你们若觉得我给江家丢脸,往后我会与江家划清界限,不再连累你们。”
说完,魏无羡不再理会江澄的怒骂与江厌离的劝阻,转身便走。蓝忘机立刻跟上,蓝曦臣对着江家兄妹颔首示意后,也快步追上两人。
三人摆脱江澄与江厌离后,魏无羡的情绪依旧低落。蓝曦臣温声安慰了几句,便借口要处理蓝氏事务先行离开,留下蓝忘机陪着魏无羡。
“别往心里去。”蓝忘机轻声道,“他们只是一时转不过弯,并非真的对你有恶意。”
魏无羡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了,我现在只想查清我爹娘的死因。”他拉着蓝忘机的手,“蓝湛,我想去找聂怀桑,他人脉广,或许能帮我查到些线索。”
蓝忘机立刻点头:“我陪你去。”
两人快步走到雅室旁的桃林,果然看到聂怀桑正坐在石凳上,拿着折扇翻看古籍。魏无羡走上前,语气恳切:“怀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聂怀桑放下古籍,见他神色凝重,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魏兄,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我想请你帮我查查我爹娘的死因。”魏无羡的声音低沉,“他们当年突然失踪,我总觉得事有蹊跷,如今找到了舅舅,更想查清真相,给爹娘一个交代。”
聂怀桑愣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此事事关重大,魏兄放心,我回去就动用聂家的人脉,暗中调查。只是此事需得隐秘,不能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多谢你,聂怀桑。”魏无羡松了口气,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蓝忘机站在一旁,补充道:“若有需要,蓝氏藏书阁的古籍也可查阅,我会帮你们留意相关线索,兄长那边也派人去查了。”
聂怀桑笑着应下:“有蓝二公子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会尽快有消息,一有进展就立刻告知你们。”
阳光透过桃树枝叶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魏无羡望着眼前真心相助的两人,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他知道,查清父母死因的路或许艰难,但有蓝忘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听学的日子依旧循着蓝氏规矩缓缓推进,晨钟暮鼓里,魏无羡却没了往日的嬉闹心思。讲学时他看似端坐听讲,目光却常落在窗外的松林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温若寒赠予的玉佩——那是他与亲族仅存的联结,也是支撑他查清真相的底气。
蓝忘机始终陪在他身侧,课前会提前帮他整理好笔记,课间隙会递上温热的茶水,察觉他心绪不宁时,便拉着他去后山练剑,用剑锋破风的声响驱散他心头的郁结。聂怀桑则鲜少出现在课堂,大多时候都以“身子不适”为由告假,实则在暗中调动聂家眼线,追查魏长泽夫妇当年失踪的线索。
这般平静又压抑的日子过了五日,这天傍晚,聂怀桑终于神色凝重地找到了正在桃林练剑的魏无羡与蓝忘机。他收起了平日里的折扇,额角带着些许风尘,刚走近便沉声道:“魏兄,蓝二公子,查到了。”
魏无羡握剑的手猛地一顿,剑尖刺入青石,溅起细小的石屑。他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怀桑,怎么样?我爹娘……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蓝忘机也收了剑,站在魏无羡身侧,抬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无声传递着力量。聂怀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魏无羡心上:“魏兄,你爹娘并非失踪,而是被人蓄意杀害,主谋就是江枫眠与虞紫鸢夫妇。”
“果然是他们……”魏无羡闭上眼,眼底瞬间涌上水汽,过往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疑点——江枫眠对藏色异乎寻常的关注、虞夫人看向藏色时眼底的怨毒、还有当年父母失踪后江家刻意封锁的消息,此刻全都串联起来,印证了他长久以来的猜测。
聂怀桑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沉重:“参与此事的还有三人,都是江家的心腹——江家护院统领江忠、虞夫人的陪嫁侍女锦儿,以及当年负责接送魏长泽外出的船夫老周。他们分工明确,江枫眠负责引魏长泽外出,虞夫人安排锦儿下药,江忠带人动手,老周则负责处理现场,伪造失踪的假象。”
“为什么?”魏无羡猛地睁开眼,声音嘶哑,“江枫眠明明是我爹的挚友,虞夫人就算不喜我娘,也不至于痛下杀手啊!”
“因为嫉妒,也因为贪婪。”聂怀桑叹了口气,拿出一份密信递给他,“我从聂家旧档里查到,虞夫人早就嫉妒藏色姑娘的才情与容貌,更嫉妒江枫眠对她的心思;而江枫眠,根本不是把藏色姑娘当朋友之妻,他早就对藏色姑娘心存觊觎。后来魏长泽察觉了江枫眠的心思,又看清了他伪善的面目,便提出要退出江家,带着藏色姑娘远走他乡。”
“可江枫眠怎么可能同意?”聂怀桑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既想得到藏色姑娘,又不想失去魏长泽这样的人才,便提出要魏长泽臣服于他,做他一辈子的死士,永远留在江家,还要放弃对藏色姑娘的感情。魏长泽自然不肯,当场拒绝了他。江枫眠恼羞成怒,又怕魏长泽离开后泄露他的心思,便与虞夫人合谋,设计了这场杀戮。”
密信上的字迹清晰,详细记载了江枫眠与虞夫人的密谋对话,还有参与人员的供词(老周晚年良心不安,将此事写进了遗书,被聂家眼线找到)。魏无羡握着密信的手不住颤抖,信纸被他捏得皱起,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一直以为江家是他的避风港,江枫眠是他的恩人,可到头来,所谓的“恩人”竟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所谓的“避风港”,不过是埋葬他亲人的坟墓。这些年他在江家小心翼翼,仰人鼻息,甚至为了不辜负“恩情”处处迁就,如今想来,竟是如此可笑又可悲。
“魏婴……”蓝忘机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声音温柔又坚定,“别这样,你还有我,还有温宗主,还有我们。”他抬手轻轻擦拭魏无羡脸上的泪水,“江枫眠夫妇的恶行,我们一定会揭露,为你爹娘讨回公道,绝不会让他们白白死去。”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他紧紧抓着蓝忘机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蓝湛,我好恨……我恨他们的伪善,恨自己这么多年都被蒙在鼓里,更恨自己没能早点查清真相,为爹娘报仇……”
“我知道,我都知道。”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有力,“报仇的事不急,我们一步步来。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心神,别让江家察觉我们已经查到了真相。有我在,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让凶手血债血偿。”
聂怀桑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他抬手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魏兄,你放心,聂家的力量都会为你所用,不管江家势力多大,我们都不会怕。”
夕阳西下,桃林里的光影渐渐柔和。魏无羡在蓝忘机的怀抱里,听着两人坚定的承诺,心中的悲痛渐渐被一股强烈的恨意与决心取代。他擦干眼泪,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江枫眠,虞紫鸢,还有那些帮凶,这笔血债,我魏无羡一定会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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