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书栩一回家,进去大厅,就看见屋里的贵客,他惊诧不已。
来人一袭青衫映月华,举手投足,皆成画中仙客临凡尘之意,清瘦身形裹着竹节般的挺拔感,带着水墨丹青的气质流光。
叹一句,温文尔雅,谦谦君子也不为过。
坐着的人起身,他迎上来,笑容缱绻。
“呵呵。。书栩。。。”
安书栩也快步过去,拉住好友的胳膊。
“曲尚,真的是你。哈哈。。好久不见。”
那人也拍拍安书栩的肩膀,笑容灿烂。
“嗯,多年未见,你还是风采依旧。”
年长者从上位走下来,乐呵呵一笑。
“好了,久别重逢遇知己,你们两个小年轻,去后院聊聊吧。”
安书栩和曲尚同时对谢崇明行礼告退。
来到后花园,安书栩拿起茶具,开启繁琐的煮茶技艺,曲尚在一边跟他有说有笑。
“没想到,你这性子也终于交到了两位朋友,看来,我是白担心你了。”
安书栩微笑,顿时如沐春风,连花园里的花朵都娇艳三分。
“尚哥,你也是我的知己好友。”
曲尚低头浅笑,丹凤眼里划过一抹幽光。
“我在汴京礼部任职,看到你中了禹江行省案首秀才,就启程过来了,特意来赶你的生辰。”
“大老远谒告一月,就为这而来?”
“对,我们家书栩长大了,我特意算了算,你今年过成人礼,我呀非来不可。
到时候你可得为我介绍一下你的两位朋友。”
“呵呵。好。”
曲尚父亲乃正三品工部侍郎,可惜他自己是庶子出身,母亲为小官家嫡女,嫁到曲家成了妾室之一。
曲父贪欢好色,家中有二十余房妻妾,加上他会播种,一大堆庶子,庶女出生。
还好正妻是大世族嫡女,也是个极为大度之人,曲家才枝繁叶茂。
曲尚在府中男孩里排十一,姨娘芳华不在,曲父又转头宠幸其她妾室去了,母子俩只能说,过的一般,不好不差。
小时候他勤奋读书,头悬梁, 锥刺骨,无奈天资有限,只能勤能补拙,花大量时间埋首书本。
课业渐渐上去,得到学堂夫子夸奖,回家后,曲父也逐渐关注起这个儿子。
说来好笑,生了十几个儿子,没有哪一个稍微出众一点的,就连嫡子也资质平庸。
没想到,矮子里面拔将军,冒了一个好苗子出来。
曲尚自从被父亲重视一点后,连家里的其他姨娘和家丁奴仆,都对他们母子俩客气了三分。
好景不长,越往上学,越吃力,曲尚暗暗焦急。
这时,拥有“汴京双杰”称号的两名神童横空出世,他就打起了歪主意。
那是一个雨天,他与安书栩故意相遇在街道,当时他躲在暗巷里。
安书栩喜欢独自去武师傅家学艺,因为离家并不远,他每次都是步行。
那打着伞的小孩,个头小小,步态从容,并不像其他路人行色匆匆。
骤然,一辆马车从后方疾驰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曲尚“恰好”冲出,抱着他惊险地滚到路边。
曲尚的膝盖也磕破了,疼得眼泪汪汪,还不忘安抚安书栩。
“小弟弟,你没受伤吧?”
清澈如安书栩,还不知人间险恶,已经将曲尚视为救命恩人。
他们私下里成为只有彼此知道的好友。两人之间没有门第之见,他们毫无保留的分享彼此的一切生活琐事,还有奇思妙想。
安书栩有着 惊人的算学天赋和文学见解。
曲尚就冷静的利用这份信任,引导安书栩偷偷教他,怎样解出一道道难题和记忆文章的技巧,不断学习他身上的各种优点和思维模式。
安书栩有什么奇思妙想,曲尚也会第一时间去帮助他完成、鼓励他,赞扬他,做他最忠实的拥护者。
有时候连曲尚自己都快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利用,还是真心。
这戏演久了,自己都差点信了。
安书栩继续名声鹊起,而他也在父亲眼中越来越优秀。
就连视线都明显 转移到他身上,甚至比嫡兄还要重要几分。
曲尚开始疯狂模仿,想复制粘贴 安书栩的神童路,模仿他的言谈举止和谦谦有礼?。
因为安书栩被祖父请了各种名师教导,一举一动,都有自己的独特风范。
无论是神韵、气宇、格调、韵致,都显得清贵疏朗、麟凤芝兰、渊渟岳立,自成风骨。
眼见儿子一天比一天更优秀,举止大方得体,浑身文雅气也上来了,举手投足间,如君子温润如玉,也待人谦和有礼,被同僚们赞不绝口。
更是在小小年纪就拿下童生功名,连百姓也注意到了 这个小少年,这把曲父高兴的找不到北。
两人做了四年多朋友,直到冉家倒台,安家被连根拔起。
离开汴京时,曲尚偷偷摸摸去送了安书栩,这时的他已经14岁,安书栩9岁。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分别了,一别十几年,再未相见日。
甚至,只有在最开始的那几年,通过书信。后来,不再有任何来往。
当年的曲尚已经在安书栩的帮助下,打好文学基础。
后来年纪轻轻考中进士,他爹也托关系,给他入了礼部官职。
这是文书类工作,很轻松,年头久一点,升职快。
整理各行省录取榜单时,他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安书栩,眸光暗了暗,在座椅上沉默了很久。
当年费尽心机的刻意接近,像极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让他坐立难安。
如今他已二十有五,而那孩童也即将步入成年。
心绪有点复杂、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下值后回家,这是曲父花钱单独给他开的府邸,已成年娶妻生子的他,被分了出去。
只有逢年过节回老宅一趟就好。
“夫君,你回来了。”
清秀端庄的夫人笑眯眯的,迎他入房门,宽下他的外衫,撇去灰尘,挂在衣柱之上。
妻子是上司礼部尚书嫡女,长得并不好看,只能勉强算清秀。
他自嘲,也不知是不是遗传了他老爹的好色基因,并不喜欢这妻子,只能做到相敬如宾。
婚后,与她育有两个儿子。
他府中只有她一名妻子,连妾室、通房都没有。
婚后多年,一夫一妻,被汴京百姓传为佳话。
说嫁人就要嫁曲郎,谦谦君子,还温润如玉,俊逸不凡,最重要的 还是痴情男子,重情重义。
曲尚与曲父的名声形成两个鲜明的对比。
背后还有人偷偷传,这是歹竹出了好笋。
曲尚从小就爱惜自己的羽毛,他用心经营着自己的名声。
岳父也对他另眼相待,又升一级,成为礼部员外郎从六品,与曾经的汴京双杰之一冯贤章户部右司户正五品,差了两个等级。
(他来了,他来了,他头顶什么框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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