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看到女孩这么多眼神,就知道她肯定误会了,想靠近她解释,少女尖叫着,坐在地上往后 连连倒退。
少年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她,他慢慢走向他,语气温柔,带着诱哄,怕再次惊吓到她。
“阿姐,阿姐,你别怕。。”
“你别过来,别过来,你这个怪物。。别过来。。。”
少女指尖摸到一块小石头,毫不犹豫砸向少年。
少年额头破了一道口子,有鲜血缓缓溢出,滑过他的眼皮,沿着脸颊流到下巴,看起来有几分狰狞和可怜。
少女扔出去石头后,在看见他脸上滚落的血珠时,也有一丝不忍,可很快被内心的恐惧打败。
她想起刚才昏昏沉沉的醒来,发现躺在院落里,听到屋子里的惨叫,悄悄挪动到门口看到的一切。
那黄色被撑起来的人皮、头发、刚才少年站起身,露出地上那血肉模糊的人,那皮肉翻飞的恐怖场景。
面前少年满身被鲜血溅落的红点,还有他头上滴落的血液,与衣服上的血迹混合在一起,竟分不清谁是谁的。
阿水心里很难受,她心底一阵阵作呕,哇的一声吐出来,鼻尖恍惚到处都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自己像快要渴死的鱼,又像那人皮空洞洞的无声呐喊。
少年停住脚步,轻轻唤她一声,想引起阿姐对他的心疼。
“阿姐,我很疼。”
这句话将阿水的理智彻底击溃,她大吼大叫起来,再次抓起石头,飘落在地上的树叶,抓到什么都往少年身上砸去。。。
“滚,你个畜生,你就是个怪物,你滚开!!!”
钟离七汀刚刚赶到,就看到他额头被阿姐砸出一道口子,明明武功高强可以躲开的,却傻傻的站着挨打。
少年呆愣站着,他双手垂在身旁,一手捏着匕首,匕首上有血珠滴落,另一只手也鲜血淋漓的,胸前、下摆、额头上,到处都是血。
她慢慢走进去,视力极好的看到屋内晾晒的人皮,地上血淋淋的男人,崩溃的女孩和破碎的少年。
他正被浓浓的绝望气息包裹住,有什么在摇摇欲坠。。。
他不理会自己最亲的阿姐,对他发出的抗拒和对他扑面砸来的石子树叶,只是声音软软,像求抚摸的小狗,呼唤她:
“阿姐。。”
“我不是你阿姐,你就是个流浪儿,我怎会是你阿姐。”
少年颤抖嘴唇,星眸黯淡无光,晶莹的泪珠滚下,混合着脸上的血,他并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落着泪。
就像那一夜,那天崩地裂的漫漫长夜一样,哭泣无声却最痛人心。
“她们不是我杀的。。你信我。。”
“我都看见了,你这个怪物,克星,自从你来了我家,我阿姐死了,我阿娘也死了,未婚夫也死了,你就是个灾星!”
“我不是。。。”
“你怎么不是?我阿姐为救你而死,你怎么没去死?呜呜。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少年浑身发抖,他倒退两步,眼睛里的受伤、绝望化为实质,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 :
“你。。有没有。把我当成过你家人?”
“没有。你本就是乞儿,本就没有家,哪来的亲人!”
“就算。。就算我现在死在你的面前 ,你也不会心疼吗 ?”
“不会。”
这句话终于击溃了那个少年,他眼含热泪发出低低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最后捂住肚子,笑弯了腰。。
钟离七汀上前一步,想抱抱他、告诉他,别笑了,你别笑。
可喉咙像哽了棉花,只不断慢慢靠近他。
少年止住大笑,他勾起唇,抬起匕首指向他。
“你别过来!呵呵。。你是不是在可怜我?。。哈哈。。你有什么资格可怜我!”
“我不是,我没有,小阿辰。。”
“你闭嘴!”
匕首转头又指向地上的阿水,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
“既然你如此讨厌我,恨我,那好,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阿弟,你也再不是我阿姐。”
说完,刀光一闪,一块青色的布帛缓缓从半空中落下,轻轻掉落地面。
“呵,我是褚辰。。哈哈哈。。我一直都是褚辰,我是褚辰!!!”
少年头顶缓缓亮起一道光,一个大大的红框,里面正被一只无形的笔,一笔一划,慢慢写下【大——反——派……】,字迹还在继续书写褚字。。。
钟离七汀瞳孔猛缩,眼眶发红,她伸手,想阻止那既定的“宿命”,那属于大反派最悲苦的一生。
她刺红了眼,声嘶力竭:
“统,扫他!!!”
“叮。系统开启扫描。
滴,扫描到该人物属于原世界主角光环之一大反派。
立刻开启终极扫描!
嘟。。。”
时空被凝滞住,阿水保持着抓握树叶的动作,恶狠狠的看着少年。
而少年嘴角微勾,噙着一抹,周身却是浓到化不开的悲伤。
时空转换。。。。
钟离七汀被系统拉到少年褚辰的人生,周围如走马观花一般。
婴儿呱呱坠地,温婉的妇人抱着他轻轻摇动哄他,一脸欣喜的俊秀男子将母子俩揽进怀里。
婴儿渐渐长大,每天在爱的包围下快乐长大,母亲宠溺,父亲严厉,而他始终调皮捣蛋。
男子是名好官,深受百姓爱戴,妻子是也是温婉的妇人,丝毫没有官夫人的架子,与百姓里的年轻妇人们打成一片。
逢年过节,县衙里总是被百姓送来很多自家的土特产。
时间拉长,少年得到一块价值千金的玉石,兴致勃勃的跑到小伙伴家里炫耀。
另一边,一伙五人的蒙面歹徒冲进官宅,大肆屠杀,鸡犬不留。
俊秀的男子拼命想护住妻子,被砍倒在门框边,他嘴角挂着血,咬牙死死抱住歹人的脚踝,为妻子争取逃命时间。
歹人用力一掷,那妇人终是被大刀从后背狠狠贯穿,钉死在地面。
歹人踢开男子的手,和其他四人到处检查一番后,再无活口,就飞身离开。
男子淌着血想爬到妻子身边,却无能为力,最后只能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看向妻子的方向。
孩子半夜突然惊醒,从好友家匆匆赶回来。
温婉的妇人放不下他们唯一的骨肉,撑着最后一口气,交代遗言。
“答应。我。。不要收尸。不要祭拜。。也不要再回来。答。答应我。。。”
“好。。。”
“藏。藏好。辰。辰儿。爹娘都爱。。。”
都爱你,爹娘都爱你!!!
那未说完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完。
孩子带着玉离开,藏起来。
他躲到其它城镇,缩在乞丐窝里,饥寒交迫,还要被同行打。
他并不知道,他逃走后,全城百姓自发替褚家收殓十余口遗体,连小白都有被他们一起好好安葬。
那几日,所有百姓家中集体挂上白幡、披麻戴孝、寓钱一直在天空盘旋,他们用自己的方式,为褚闻朝褚大人一家送行,那队列延绵数十公里,哭声震天,百姓们哭得眼睛红肿、肝肠寸断。
少年一直在流浪,好不容易遇到三个老乞丐收留他,他救了小狗和暗影,得到了武功秘籍。
这时的钟离七汀才知道,为什么大黑连骨头都没断过一根。
难怪,呵呵。。武功高强的暗卫头领居然会杀不死一条土狗,原来,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善良,他们只是不得已。
时间线继续走,孩子继续流浪,学武功,成功杀了那一群恶乞丐。
少年去救少女被俘虏,最后反被阿水的姐姐所救,她死在小小的少年怀里,她希望少年不要再流浪了,希望他有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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