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辰逼近,寒意如雾般弥漫开来。
起初并未在意——
毕竟前两日并无此象。
可寒气愈重,连嬴政也不由蹙眉。
连饮两盏烈酒,才觉体内稍暖。
“天色……似乎暗了。”
胡亥抬头望去。
方才还晴空如洗,转瞬之间乌云翻涌,遮天蔽日。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出声。
“午时已过,金榜却仍未现踪影。”
“难道这天象剧变,竟牵动了金榜降临?”
殿内一片寂静,众人屏息凝神,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嬴政身上,似在等待他的决断。
“点燃灯火。”
嬴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火光骤起,咸阳宫瞬间亮如白昼,烛影摇曳,映照出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庞。
可就在此时,殿外天穹却愈发阴沉,乌云翻涌,仿佛夜幕被某种力量强行拉下。
空气变得沉重。
“有变。”盖聂低声说道,手已按上剑柄。
月神双目微眯,指尖微微颤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久远的记忆,脊背泛起寒意。
“那是什么!”胡亥猛地指向高空,声音发颤。
只见苍穹之上,黑雾狂舞,如深渊张口,旋涡般盘旋聚集。片刻之后,七道身影自雾中缓缓显现,形态各异,气息森然,宛若从幽冥走出的古老存在。
“金榜……竟以这种方式显化?”有人喃喃。
以往金榜皆直书其名,如今却以人形示众,不露真名,只现其身。这般异象,前所未有。
“这七人……每一个都像能吞下整片江湖。”
“光是看一眼,骨头都在响。”
“至少是大宗师巅峰之境,甚至……更进一步。”
“荒谬!如今江湖,一个大宗师便可撑起一派门面。”
“七个如此人物齐聚?谁受得了?”
质疑声未落,恐惧已悄然蔓延。九州之大,也从未有过如此阵容。即便是武当山上的张三丰,那位公认的天人境唯一者,能否从容应对?
想到此处,不少人额头渗出冷汗。
“师父……”武当七子齐齐望向张三丰,语带希冀。
他们期待看到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哪怕只是轻轻摇头,也能安定人心。
可张三丰没有笑。
他静立原地,目光深远,眼底竟浮现出罕见的警惕。那种神情,只有在当年寿宴之上,面对群雄逼迫张翠山时才曾出现。彼时他一掌崩山,震慑群豪。
但今日,他的沉默比当年更加压抑。
“我心中有个念头,”良久,张三丰才开口,“却不愿它是真。”
他轻叹一声,背过身去。
七子面面相觑,无人敢言。可那份不安,已在心中扎根,越扩越深。
七道漆黑的身影刚刚在天际成型,
上方的空气忽然扭曲,几个泛着幽暗光泽的黑蓝大字,缓缓显现——
【九州·至尊神秘势力榜,第十名。】
【天下第一刺客组织!】
……
“天下第一刺客组织?这名字可真敢写。”
“九州大地,强国林立,哪家没有自己的影子部队?”
“平日里谁也不买谁的账,现在凭一张榜单就定下‘第一’,未免太轻巧了。”
“去问问秦国的罗网、流沙,还有大明青衣楼的人,他们可曾公开认过这个名号?”
“哈哈,吹得比天高,也不怕雷劈?”
“嘴上无边,小心日后难收场。”
那几行字刚一出现,人群先是屏息,继而骚动四起。
惊诧过后,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盯着“第十名”三字冷笑:
“若连所谓的‘天下第一’才排第十,那这榜上其余九位,岂不是神仙?”
心中的信任,开始动摇。
……
“天下第一刺客组织……呵。”
地下石室中,霍休手中瓷瓶微顿,唇角扬起一丝冷意。
他正调配一剂剧毒,指尖稳定,神色淡漠。
“别的不敢说,但说到刺杀之术,谁若敢在我面前称首。”
“我不介意让他永远闭嘴。”
青衣楼昔日曾入榜一次,却未能登顶。
那段记忆像根刺,卡在喉咙里。
他缓缓拧紧瓶盖,声音低沉:“若不是青衣楼。”
“我倒要看看,这九州万里山河。”
“还有哪个组织,配得起这六个字。”
……
补天阁深处,灯火通明。
阁主猛然站起,掌心拍案,震得茶盏跳起三寸。
“终于来了!我补天阁的名字,也要刻进金榜了吗!”
他眼中精光爆闪,激动难抑。
“别的门派,或许各有千秋。”
“但论刺客——荆轲刺秦,豫让吞炭,专诸鱼腹藏剑。”
“哪一个不是血染史册、名垂千古?”
他仰头大笑,声音在殿中回荡:“天下第一刺客组织。”
“舍我补天阁,还能是谁?”
……
赵高的马车停在荒道中央。
帘幕微掀,他端坐其中,笑意从眼角蔓延至嘴角。
“天下第一刺客组织……除了罗网,谁还敢争?”
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符,那是帝王亲授的信物。
“阴阳家玩弄五行,纵横家游说列国。”
“可真正能取人性命于无形的,唯有咱家的罗网。”
马车静止片刻,仿佛天地也为之沉默。
赵高眯起眼,低声自语:“虽不在宫中。”
“但陛下看见此榜,必会召我觐见。”
“胡亥,别给你师傅丢脸。”
赵高的目光阴冷,低声自语。
……
“刺客组织?”
嬴政略微扬起眉毛。
胡亥却已按捺不住。
“父皇,说到天下第一的刺客势力,舍‘罗网’其谁?中车府令赵高大人一手打造的这盘棋,谁敢称第二?”
“放眼四海,还有哪个组织能与之比肩?”
他声音发颤,几乎要从席位上跃起。
在金榜揭晓前,罗网是秦国最神秘、最令人胆寒的存在。
可随着纵横家登场,阴阳家列名,罗网却始终沉默无声。
加之其主事者赵高近日屡次触怒君威。
甚至在榜单未开之时,便被嬴政一语逐出殿外。
昔日权势,如今蒙尘。
此刻上榜,正是扭转局面的唯一契机!
胡亥纵然愚钝,也明白祸福相依。
他与赵高早已同舟共济。
眼下赵高失势,唯有自己挺身而出,才能重拾君心!
“……真是罗网?”
嬴政眉间微锁。
若属实,自然可喜。
可此前所见诸多强横势力接踵而至。
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名字,不免存疑。
“父皇!铁证如山,天意所示,必是罗网无疑!”
胡亥拍案而起,语气笃定,仿佛天地可鉴。
只差焚香立誓。
……
正当他满脸涨红,似欲在朝堂奔走呼告之际。
“不至于吧……”
手持玉杯的嬴孤影凝望天幕,眼中浮现七道模糊黑影。
脑海掠过某段记忆,唇角不自觉地抽动。
莫非,真是那七人?
……
“刺客组织……”
李世民念出这四字时,心头微震,继而泛起一丝冷意。
这类为利而动、受雇杀人的团体。
或许可助一时之谋。
却难托付长远大计。
譬如前日上榜的唐门,虽出自大唐疆域。
他曾数次示好招揽,皆遭冷拒。
只因刀客心中,情义不过是阻碍出手的累赘。
“陛下,不可轻视。”
见李世民神色倦怠,似已无意观榜。
袁天罡及时开口。
“国师为何如此警示?”
李世民懒懒回应。
“陛下可忆起昨日臣所言?”
袁天罡徐徐道来。
李世民一怔,随即记起什么。
“你是说……昨日推演的结果?”
见对方颔首,他的神情也逐渐肃然。
“正因其唯利是图,才更需警惕。”
“利益当前,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杀人放火,毁城裂土,皆在所不惜。”
袁天罡冷笑一声,眸光如刃。
“古时有韩国的暗影,今日有大秦的密探,大明的青衣楼。”
“这些势力,皆以刺客之名立于乱世。”
“他们所图的,远非金银财帛这般浅薄。”
袁天罡一语落下,李世民若有所思。
“先生所言极是,朕先前确是失于深察。”
话音未落,他目光忽转,望向袁天罡。
“若果真如此,先生掌管的不良人,是否也算……”
此念一起,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
袁天罡微怔。
此事他从未细想。
沉吟片刻,心中却渐生波澜。
“陛下,不良人虽名为缉恶,行事却亦游走于暗处。”
“论其本质,与刺客组织,确有几分相似。”
“或许,未必不能跻身那榜单之中。”
“只是不知,金榜可容同一势力,两度登临。”
听至此处,李世民双目陡亮。
后半之语,已不入心神。
“以先生之能,何事不成?”
……
“天下第一刺客组织——莫非真是青衣楼?”
正德皇帝脸色骤变。
此前那段评述,如惊雷贯耳。
“陛下不必惊扰。”
清晨便被急召入宫的诸葛正我,见帝王神色慌乱。
心头轻叹。
这位天子,不过二十出头。
比起当年那位风华绝代的公子,尚显稚嫩。
江山托付于此人之手,恐非社稷之福。
虽如此想,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纵是青衣楼现身,亦不足惧。”
“朝廷自有法度,江湖自有规矩。”
“二者各行其道,素无交集。”
“即便生变,六扇门、护龙山庄、东厂、锦衣卫皆在。”
“必以性命护卫陛下周全。”
正德皇帝闻言,眼含感激。
“有太傅在此,朕心甚安。”
此人可是金榜亲封的“正道之光”。
有他在侧,宫墙之内,似也多了几分安稳。
……
“嗯?”
咸阳城中,一座酒楼雅间。
卫庄独坐案前,杯中美酒尚未饮尽。
抬眼间,天际七道黑影掠过。
他眉头微蹙,眼神骤冷。
“终究,还是来了么。”
酒杯轻放,低语如风。
对于那七人的身份,他仿佛早已了然于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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