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昊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像一颗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毁灭性的海啸。这海啸以第七区为中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了所有人类高墙都市。
上午,九点十五分。第七区证券交易所。
巨大的电子屏上,代表综合指数的曲线,在短短几分钟内上演了垂直落体的惨剧,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无数交易员面无人色地瘫坐在座位上,声嘶力竭的吼叫与终端机被砸毁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经济崩溃的序曲。
“抛售!全部抛售!”
“完了…全完了…”
“禁区相关板块全部跌停!灵能科技股崩盘!”
恐慌不再只是一种情绪,它变成了一种可量化的、具有传染性的致命病毒,通过金融网络瞬间传遍全球。
上午,九点三十七分。第三大道商业区。
奢侈品店的橱窗在骚乱中被砸碎,惊慌失措的人群冲入店内,不是为了购物,而是为了抢夺任何他们认为有价值或能带来安全感的东西。维持秩序的机械警察被推倒、砸烂,警笛声与人们的哭喊声、咒骂声交织成一片。
“世界末日了!储备食物和水!”
“让开!别挡我的路!”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文明的薄纱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被轻易撕碎。街道上浓烟滚滚,原本秩序井然的都市,在几个小时内退化成了弱肉强食的丛林。
上午,十点整。全球联合议会,紧急线上会议。
虚拟会议室中,来自各大区的代表们影像模糊不定,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第七区必须立刻封锁消息!”
“封锁?怎么封锁?全世界都通过直播看到了!”
“【哭嚎深渊】的边界扩张速度加快了0.7个百分点!必须立刻启动‘火种’计划预备阶段!”
“我们不能放弃!需要立刻组织第二支探索队!”
“再去送死吗?连雷昊都…我们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动用?”
争吵,推诿,绝望的沉默。高层们引以为傲的冷静与智谋,在绝对的力量和未知的恐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们赖以维持秩序的权威,正随着雷昊小队的覆灭而迅速瓦解。
中午,十二点整。第七区,西区贫民窟。
与中心城区的混乱相比,这里弥漫着一种更深的、死寂般的绝望。人们蜷缩在低矮、拥挤的棚屋里,通过破旧的收音机或偶尔能搜到的信号片段,获取着外界的消息。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麻木与听天由命。
“连‘雷神’都死了…”
“早晚的事,我们都会被禁区吞噬…”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对于挣扎在生存线边缘的他们而言,英雄的陨落不过是印证了他们内心深处最悲观的预期。希望从未真正照耀过这里,所以绝望降临得也格外平静,如同最终的审判,无可逃避。
下午,一点整。城市边缘,陈末的公寓。
这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单间,陈设简单到近乎苛刻。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一个储物柜。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角度精准,如同用尺子量过。墙壁是冰冷的白色,没有任何装饰。
陈末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面前桌面上放着一杯清水。他刚刚结束午餐——一块标准配给的高能营养膏,营养成分、热量摄入、进食时间,都经过精确计算。
房间隔音效果很差,窗外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骚动、警笛、哭喊,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动作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一个简易的电子相框上,里面循环播放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一个笑容灿烂、眼神灵动的女孩——他的妹妹陈曦。另一张,则是一支身穿旧式军装、意气风发的特种小队合影,站在最前方的年轻军官,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带着一丝不羁的弧度,那是曾经的“龙王”陈末。
他看着那张小队合影,瞳孔深处,冰冷的数据流再次无声地涌动,像是在调取、分析一段被封存的档案。
没有悲伤,没有怀念。
只有纯粹的…信息处理。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绝对安静。
陈末没有立刻回应。他先将水杯放回桌面原处,确保杯底与桌面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完全重合。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工头王胖子,还有两名穿着市政执法制服、面色冷硬的男人。王胖子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幸灾乐祸和紧张的复杂表情。
陈末平静地打开了门。
“陈末!”王胖子抢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高,试图用音量掩盖底气不足,“上面下了紧急通知!所有非必要市政服务人员,即刻起纳入‘城市危机应对预备役’!你,跟我们走!”
一名执法官亮出一份电子指令,上面有着醒目的红色印章和“强制征调”字样。“陈末先生,根据《紧急状态法》第11条,你被征调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窗外,又传来一阵爆炸般的轰鸣,似乎是什么大型建筑倒塌了。时代的尘埃,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簌簌落下。
陈末的目光扫过那份电子指令,又掠过王胖子那张油腻的脸,最后落在窗外那被烟尘染灰的天空。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如同风暴眼中,那一片绝对的、非人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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