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是在深夜如同病毒般流出的。
来源不可考,渠道隐秘如同地下河的暗涌。它没有出现在任何主流平台,而是在遍布于各个贫民区、鱼龙混杂的底层网络节点和黑市数据栈中悄然传播。文件被加密、分割、再重组,带着一种原始而顽强的生命力,在渴望刺激与希望的低矮棚户区之间疯传。
那是一段时长仅47秒的视频。画面极其模糊,抖动剧烈,像是从极远距离、透过浓密烟雾或某种能量干扰捕捉到的片段。色彩失真,声音混杂着尖锐的噪音和模糊的爆炸声。
但内容,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脊背发凉,又隐隐沸腾。
视频开始,是几个穿着各异、但明显是凶徒的身影,在弥漫的烟雾中从不同方向扑向一个静止的目标。紧接着,画面快速切换,没有过程,只有结果——那些扑上去的身影以各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倒飞出去,或撞在一起,或莫名其妙地倒地抽搐。子弹的火线在烟雾中穿梭,却总是险之又险地绕开那个始终屹立不动的模糊身影。
镜头偶尔会捕捉到那个身影的瞬间特写——一个戴着奇怪目镜的侧脸,冰冷,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周围的血肉横飞与他无关。他有时只是微微侧身,有时只是抬一下手,甚至只是看了一眼某个方向,死亡便以各种离奇的方式降临到攻击者头上。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怒吼,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高效率的、近乎冷漠的毁灭。
视频的结尾,是那个身影站在一片狼藉中,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他平静地拂去肩头的灰尘,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有这47秒的、充斥着暴力与诡异平静的片段。
在官方渠道对此一无所知,或者选择性失明的时候,这段视频在底层世界点燃了野火。
“看见没?那就是‘屠夫’!镜湖的那个!”
“官方说他靠运气?放屁!这他妈是运气?”
“他怎么做到的?子弹都绕着他走!”
“管他怎么做到的!够狠!够强!”
“屠夫”这个名号,因为视频中展现出的、对生命近乎漠视的高效收割,被迅速安在了陈末头上。它不像“英雄”那样光正,却带着一种底层民众更能理解的、赤裸裸的力量感和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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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贫民区,锈铁与废弃建材堆积的巢穴深处。
少年阿丹蜷缩在漏风的窝棚里,脸色灰败,气若游丝。他感染了“锈蚀热”,一种在贫民区几乎等同于死刑的恶疾,肺部如同破风箱般艰难喘息,高烧侵蚀着他最后的意识。他的姐姐小芸跪在旁边,用破布蘸着脏水,徒劳地试图给他降温,眼泪早已流干。
“没用了……小芸……放弃吧……”邻居的老妇人叹息着摇头。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一阵嘈杂。一个瘦小的身影钻了进来,是阿丹的伙伴“老鼠”,他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屏幕碎裂的数据板,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
“阿丹!小芸姐!快看!‘屠夫’!是‘屠夫’的视频!他们说看了能……能带来力量!”老鼠语无伦次地将数据板凑到阿丹眼前。
小芸本想阻止,但看到弟弟那涣散瞳孔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光,她忍住了。模糊、晃动、充满噪音的战斗画面在小小的破屏幕上上演。阿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在枪林弹雨中平静穿梭的身影,呼吸似乎急促了一些。
视频播放完毕,阿丹剧烈地咳嗽起来,就在小芸以为他要不行了的时候,他却猛地吸进一大口气,然后……呼吸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一些!灰败的脸上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他在看我……”阿丹虚弱地喃喃,眼神里重新聚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他不怕……什么都不怕……”
接下来的几天,阿丹的病情虽然没有立刻痊愈,但他顽强地挺过了最危险的关头,甚至能喝下一点流质食物。这在锈蚀热患者中几乎是闻所未闻的。
消息不胫而走。
“听说了吗?老瘸子家的阿丹,看了‘屠夫’的视频,快死的人硬是挺过来了!”
“是‘屠夫’保佑了他!”
“那是神迹!是‘屠夫’展现的神迹!”
绝望的土壤,最容易孕育狂热的信仰。
几天后,一个自称见过世面的落魄画师,用一个捡来的颜料罐,偷偷潜入了已经废弃的、传说中是“屠夫”曾经战斗过的镜湖区域(外围已被封锁,但他找到了漏洞)。他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些沾染着深褐色、早已干涸凝固的泥土——那被认为是陈末战斗后留下的、混合了敌人或自身血迹的“圣土”。
回到贫民区,他将这些泥土细细研磨,混合着廉价的颜料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在捡来的破旧铁皮上,画下了一幅简陋无比的画像。
画像基于那段模糊视频和众人的口耳相传:一个戴着目镜的、模糊而冷峻的面容,背景是扭曲的线条代表混乱,脚下踩着模糊的、代表敌人的阴影。色彩暗沉,笔触粗糙,却透着一股野蛮而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将这铁皮圣像挂在了阿丹家窝棚的外墙上。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他们对着那粗糙的、沾染着传说中“屠夫”血迹的圣像,低声祈祷,祈求力量,祈求生存,祈求解脱。
污血与颜料混合,绘成了最初的神只。
圣像无言,却在贫民区的阴影里,悄然睁开了眼睛。一种源于绝望、扭曲了事实、却无比炽热的信仰,开始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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