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文军大胜,文琴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们战胜了不可一世的澜伯朝,不可一世的狼骑营,那曾经他们连提都不配提的伯侯,就这样败在他们手里。
这夜文琴难得的与将士们喝了两杯,只是不敢喝的太醉,不过因为多少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此时脑中依旧混沌一片。
他对亲兵说道:“走,回府。”
亲兵诧异,“大人,今晚您不住在营地了吗?”
文琴摇摇头,“三日内澜伯朝绝不敢再动弹一下,你们且安心,我已经好几日没见阿父和……”
洛洛二字在文琴嘴边转了两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是是是,这几日老大人和洛洛姑娘肯定担心坏了,是该回去看看。”文琴还未说完,亲兵便讨好般的替他说完。
又见文琴走路都有些晃,便随即又替他拉来一辆马车,扶他坐好。
文琴在路上小息了片刻,回到府上时,倒也清醒了三分。
虽然时间已经挺晚了,但是因为之前整夜整夜的喊杀都会隐约传进来,所以不管是柏高、洛洛还是底下仆人都有些心惊胆战,有些胆小的都已经收拾好包袱,整夜的亮着灯,准备随时跑路。
除了叶子,叶子每日两只眼睛希冀的盯着府外,若不是文琴让侍卫将整个府邸都围了起来,任何人不得外出,她都恨不得跑到城墙上,想看看他们的侯爷到底是怎么打败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的。
而现在看到文琴回来,除了叶子全府上下都开心的很,仿佛主心骨回来了一样。
柏高心疼的打量着文琴,几天几日的没吃没睡,再加疲惫不堪,文琴漂亮的脸庞都消瘦了下去,不过这样倒是显得其更加的刚毅和棱角分明,上位者的气势亦强了几分。
“早知道这般辛苦,不如当初安心待在家中,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总不至于让你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
面对柏高的哭诉,文琴显得有些无奈,哄了好半天,才将柏高堪堪哄好,而柏高熬了这些天,现在文琴回来,又听说前方的战况很好,便松了劲,显然有些熬不住了,文琴赶忙叫人扶他进去休息。
倒是洛洛依旧神采奕奕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
“这些天还好吗?”文琴上前询问道。
这是二人自从上次争执后,第一次见面谈话。
洛洛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文琴,“你瘦了。”
听到洛洛这话,知道洛洛是在关心他,文琴似乎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要妥帖,脸上也不由带出笑来,上前一步,帮她捋了捋有些毛躁的头发。
“为了阿父,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辛苦些也心甘情愿。”
“那你自己呢?难道这些不是你自己最想要的吗?”洛洛有些困惑的问道。
对洛洛而言,人只有自己想要,剩下的才会分一些给别人,至少她自己是这样的,若是她不想要,便是人家磨破了嘴皮子都不能让她动心半分。
文琴的手顿了顿,“我的便是你们的。”
洛洛还待再问,文琴却让她赶紧回屋睡觉,看着洛洛的背影,文琴心道,总有一天洛洛会明白这样富贵的日子都是靠他打拼出来的,不是谁都有能力带给她的。
而此刻文琴酒早已醒,他也不放心在府上待太久,看过了,便放心了,又招来亲兵,牵来马匹,利落翻身,又赶回军营去了。
黑暗中叶子看着文琴完好无损,而且听他的意思,似乎这战争对侯爷并不是很有利,叶子既担心又有些不可置信,这一夜全府都在安睡的时候,却唯独她一人独坐床榻,怎么都睡不着。
宛城方向,虽然澜伯朝这些时日,并未再次突围,但是此战尚未结束,五日后,澜伯朝的军营陷入了缺粮的境地,澜伯军的存粮已耗尽。
澜伯朝向城中百姓发出了征粮令,虽说是征粮,但是其实跟抢粮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自从澜伯朝知道粮车运不进来以后,本来的一日三餐早被他缩减为一日两餐,本来一顿最少每人有一个馒头,到后来也只剩一碗稀粥。
底下的兵士又要每日巡逻,修补城墙,都是需要体力的,哪里是两碗薄薄的稀粥就能抗的住的。
军营中吃不饱,他们便自己想办法偷偷从城中百姓手中买粮,但他们就那么一些俸禄,天天买粮,哪里够吃,再加城中百姓知道宛城被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到后来也慢慢的不愿意卖给他们。
但毕竟只是普通百姓,哪里是这些当兵的对手,所以说是买粮,最后也被抢了不少。
现在澜伯朝下令征粮,这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最好的借口。
于是从这一日之后,城中日日响起百姓的哭喊声,后来日子久了,那些兵卒实在征不到粮,便对百姓随意打骂,那惨叫声倒比破城才凄惨些。
只是这样的日子也没有过上几日,毕竟宛城本就不大,所有的百姓加起来也就两三万人口,而澜伯朝的军队就有八万,八万人吃两万人的口粮,不过几天时间,整个宛城就犹如蝗虫过境一般。
在这期间澜伯朝不是没想过要突围,但是文琴像是拼了命一般,让人每日里布置那些战壕,务必使宛城连一只麻雀都飞不出来。
突围没有成功,倒又折损了不少兵马,而澜伯朝向各方发出的求助的信息依旧毫无回应。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求助首先被文琴拦下了大半,即便没有拦下的,也没有多少人愿意来救他,毕竟这样的乱世,一头大象倒下来,代表着大家都有粮吃。
最后不管是兵卒还是澜伯朝自己都实在饿的受不了了,澜伯昭咬牙下令:“杀马!每营每日宰十匹,分食!”战马是骑兵的命根子,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澜伯军士卒红着眼,将陪伴自己征战多年的战马拖到空地,一刀捅进喉咙,马血喷溅,有人低声啜泣,更多人则盯着肉块吞咽口水。
突然有人似乎闻到了烤饼的味道,那味道甚是浓郁,仿佛整座城在同一时间烤饼一般。
突然有人喊道:“你们快来看,是文军,他们架了许多柴灶,居然在我们的城门口烤起烤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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