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几乎是逃回徵宫的。
他把自己关在药庐里,周遭熟悉的、能让他安心的药草气味,此刻却起不到任何抚慰作用。
脑子里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宫门千年的秘密,后山封印的怪物,天衍宗,域外天魔……这些匪夷所思的词汇,在他脑海中反复翻滚,搅得他不得安宁。
还有他哥。
一想到宫尚角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骗了哥哥,再一次。
为了那个才认识不久的、来路不明的女人,他对他最敬爱的哥哥撒了谎。
他烦躁地扯了扯自己那几缕精心编织的小辫。
还有他最喜欢的铃铛!
那串银铃,是哥哥陪他过第一个生辰时,亲手为他戴上的。他喜欢那清脆的声响,喜欢它陪着自己走过徵宫无数个孤寂的日夜。可他,就那么冲动地、莫名其妙地,把它送人了!
宫远徵简直想给鬼迷心窍的自己开一副猛药,好好醒醒脑子!
他懊恼地将头抵在冰冷的药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可随即,他又不受控制地想到……
那个女人,她会怎么对那串铃铛?
她会随意地丢在哪个角落,任其蒙尘吗?还是会觉得碍事,直接扯下来扔掉?
又或者……
她会把它挂在床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着那清脆的铃声,想起他?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宫远徵的脸颊就烧了起来。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那张清冷又带着戏谑的脸从脑海中甩出去。
可越是想忘,那张脸就越是清晰。
“南卿……”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叮铃——”
一声清脆的、他再熟悉不过的铃铛声,突兀地在寂静的药庐中响起。
宫远徵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南卿就歪在窗边的软榻上,坐没坐相。身上还是穿着初见时飘逸的紫色纱衣,脸上依旧戴着那张碍眼的面纱。她单手支着头,姿态慵懒,像一只餍足的猫。
宫远徵目光下意识地在她腰间扫过,空空如也。
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果然……把他的东西随便丢掉了。
可随即,宫远徵就看见那串银铃,被她松松地系在纤细的脚踝上,随着她交叠起双腿的动作,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声响。
紫色的纱裙滑落,露出莹白如玉的脚,银色的链子,衬着她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说不出的魅惑。
宫远徵脸上的热度,正以一种无法控制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耳根,烧得他整个人都快要自燃。
“小郎君是在唤妾身吗?”
南卿的声音响起,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戏谑的笑意。脚踝还故意晃了晃,铃铛发出的声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炫耀。
宫远徵猛地一把抓起衣架上他的那件厚实的玄色大氅,大步流星地冲到软榻前。
不由分说地将那件宽大的大氅劈头盖脸地罩了下去,然后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榻上那个还在发愣的女人连人带衣,紧紧地、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他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就把人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只剩半个脑袋露出来的“蚕宝宝”。
做完这一切,宫远徵才后退两步,叉着腰,大口地喘着气。
药庐里,脚踝处的铃铛被厚厚的大氅闷住,只剩下几声沉闷的、不甘的轻响。
世界终于清净了。
宫远徵看着自己的杰作,一直堵在胸口的恶气,总算是顺畅了不少。他脸上那阵能把人烫熟的热度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功告成的、幼稚的得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哼,妖女。”他撇了撇嘴,十分得意的语气,“看你还怎么乱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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