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冲刷着泥泞的路面,留下一串深深的马蹄印。
雨幕织成的巨大水帘后,南卿撑着一把素白的油纸伞,静静地立在那里。月白色的长裙裙摆微湿,却不见半分狼狈。
宫尚角攥紧了手中的缰绳,雨水顺着帽檐滑落。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与警惕。
“高塔警戒,天灯遮月。”
伞面倾斜,露出南卿捉摸不透的眼睛。
“角公子现在回去,正好能赶上令弟的继任大典。”
他费尽心思将远徵弟弟送去后山,以为能让他避开风波,却恰恰是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从一开始,他便落入了她的算计。
宫尚角攥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将胸口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下。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不通,她费尽心机,将他那个不通庶务、乖张狠戾的弟弟推上执刃之位,对她究竟有何好处?
“执刃夫人的位置,还入不了你的眼吧。”宫尚角讥诮。
南卿闻言,竟真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穿透雨幕,带着一种全然不掩饰的愉悦。
“妾身只是喜欢,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她仰头看着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宫尚角:“南氏之主,不知可否有幸,入宫门一观?”
从容不迫的气度和轻描淡写的话语,让两人的位置在无形中颠倒。
宫尚角利落地翻身下马,溅起的泥水染脏了他玄黑色的衣摆,他却恍若未觉。
他站在南卿面前,两人之间隔着油纸伞的距离。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们脚边汇成细小的溪流。
“南家主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宫尚角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周全得体,仿佛是真的在邀请一位贵客。
南卿随宫尚角步入医馆时,正巧撞见一出好戏。
上官浅被刀抵住喉咙,姿态楚楚可怜,声音却不卑不亢:“您应该就是宫远徵公子吧?”
宫远徵眉峰紧蹙,刀尖却又向前递进一寸。
他可是有心仪之人了,这个女人凑这么近做什么!
“徵公子江湖名声赫赫,”上官浅眼眶里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愈发柔软,“只是……”
她话锋一转,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人。
“只是宫二先生,更是人中龙凤,风姿卓绝。在我眼里,最有资格做执刃的是宫二先生宫尚角。”
宫远徵的刀突然放下了,桀骜少年的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弧度。
然而,上官浅话音刚落,一个极冷的声音便在她身后响起。
“你很了解我吗?”
上官浅转身,双手交叠于腹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起身时,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了一下腰间悬挂的玉佩。
待那个心怀鬼胎的女人走了,宫远徵脸上那副冷若冰霜的执刃派头,瞬间瓦解。
他三两步奔到门外,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雀跃与得意。
“哥!你都看见了吧?那个女人想来勾引我!”
他仰着下巴,像只斗胜了的漂亮小孔雀,等待着哥哥的夸奖。
“我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鬼把戏!”
一声轻笑,清晰地落入宫远徵耳中。
那声音太过熟悉,带着他早已习惯的戏谑。
宫远徵循声望去,他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门廊的阴影里,轮廓被灯火模糊,看不真切。
巨大的惊喜毫无征兆地砸下来,宫远徵的心脏狂跳起来,胸腔里像是被塞满了滚烫又轻盈的东西,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飘。
“南卿!”
脱口而出的名字里,满是少年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雀跃。
等下……
她怎么会来?她什么时候来的?他刚刚说的那些蠢话她听了多少?
“都听到咯~”
南卿从阴影中走出,唇边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热度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宫远徵的脖颈烧到了耳根。他强行压下胸腔里那阵失序的心跳,努力摆出一副沉稳派头。
“咳。”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不敢与南卿对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宫远徵从怀中取出那只玉瓶,轻轻放在炼药室的桌上。
瓶身依旧温润,内里却已空空如也。
“对不起。”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执刃和少主遭人暗算,长老院要启动‘缺席继承’,让我即刻继位。我为了拖到哥哥回来,就……”
他不敢抬头,满眼都是不安。
“就把你的血,用掉了。没经过你的同意,是我的不对。”
南卿伸出手指点在他额头,轻轻戳了戳。
“真是昏招。”
宫远徵被这亲昵的动作弄得鼻头一酸,委屈泛滥成灾:“那可是你的血……我……”
我比谁都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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