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潇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一直以为,她们之间的分歧,在于手段的酷烈与温和。
直到此刻,她才悚然发觉,吴辞的眼中没有善恶是非,只有“人间”与“非我族类”。
崇武营是她的刀,缉妖司,亦可以是她的刀。
谁更能更好地守护她心中的“人间”,她就会选择谁。
这是一种纯粹的、如刀锋般冰冷而残酷的逻辑。
可她偏偏又是个,会在深夜的庭院里,等待被她偏爱的醉酒之人归来的普通人。
这矛盾的一切,让文潇的心脏揪紧了。
“可你也是人。”文潇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惜,“你也会有私心,也会有不舍。当你挥出的刀,斩向那人在乎的、守护的。你又该如何?”
她看着吴辞,眼中是全然的担忧。
“到那时,最先被这柄无情之刃所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我习惯了。”
这四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文潇的心上。
习惯了被误解,习惯了被憎恨,习惯了在斩尽杀绝的道路上独自前行,也习惯了,被自己手中的刀所伤。
文潇的眼眶不自主的红了。
“可刀,也需要鞘。”文潇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试探的、近乎于祈求的温柔,“若无人约束,再锋利的宝刃,也终有失控伤己的一日。”
文潇想起了卓翼宸,想起他提及吴辞时那复杂的眼神,那份尊敬、在意,甚至……学着去理解的努力。
他像一株固执的青松,拼命地朝着那块冰冷的磐石扎根,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融化坚冰。
她看着吴辞,那双总是盛满智慧的杏眼里,此刻满是纯粹的真诚。
“你既有偏爱,为何不能让他成为你的鞘?让缉妖司,成为约束你这柄无情之刃的鞘。如此,刀锋向外,护人间周全;刀柄向内,亦有人能护住你,不让你伤了自己。”
吴辞轻轻摇头:“可我不想他做刀,也不想他做鞘。”
她看着一脸急切的文潇,平静地开口:“神女大人,他只要做卓翼宸就好。”
刀、鞘、利刃、磨刀石。
这些冰冷的、物化的词汇,在“卓翼宸”这三个字面前,尽数崩解,化为齑粉。
文潇怔在原地,夜风吹动她的发丝,拂过她冰凉的脸颊。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他只要做卓翼宸就好。
吴辞想让他,做他自己。
拥有自己的悲喜,走自己的道路,不被她的宿命所捆绑,不成为她计划中的任何一环。
在这柄刀为自己预设的、通往毁灭的宿命之外,竟用尽全力,为另一个人,圈出了一片绝对安全的、不容侵犯的净土。
那片净土,名为“自由”。
这是一种何等矛盾,又何等深沉的温柔。
文潇被这股温柔狠狠地刺痛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人。
吴辞不是没有感情,她只是将所有的感情,都藏在了那柄名为“职责”的、最锋利的剑刃之下。
“夜深了。”吴辞开口,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神女大人,早些歇息吧。”
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庭院深处的阴影里,再无声息。
文潇独自站在廊下,许久未动。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残月,只觉得那清冷的光,像极了某个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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