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或许不是棋子,而是弃子。”吴辞沉吟。
吴辞怀疑,温宗瑜的妖化人技术再次被改进,可以借由水源传播。并且被妖气污染的,也不止成王府一处的水源。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凑到唇边吹响。很快,一只神骏的海东青盘旋而下,落在窗栏上。
腰间的冰瓶被解下,吴辞将一部分液体倒入海东青爪上的竹筒中,握着还剩不少液体的冰瓶。
海东青振翅高飞,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卓翼宸看着那只神骏的飞鸟,又看了看吴辞手中那只装着井水的冰瓶,心中的疑惑更深。
“为何只送出去一份?”
按理说,这井水样本,应当一分为三。吴家有军中最厉害的军医;崇武营有自济心堂收编的医师;缉妖司有少年成名的白玖。三方同时研究,不仅能节省时间,也能相互印证,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吴辞摇头:“温宗瑜是崇武营军师,崇武营曾是他的势力。”
五年前,她一战成名,被先帝亲自指派空降崇武营。彼时整个天都都在传颂她的威名,就连卓翼宸自己,都以为那是圣上对她的无上信任与倚重,是将最锋利的刀,交到了最可靠的人手中。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恩赏,分明是将她只身一人,推进了豺狼环伺的龙潭虎穴。
当年,她才十五岁。
“所以,你是因为崇武营才……”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那句“才被温宗瑜抓住的吗”哽在喉间,卓翼宸仓促地转开话题,“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崇武营内部,并不干净。”
吴辞平静地回复:“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她总是这样,用最平淡的语气,将所有的血与痛都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仿佛那些足以将人碾碎的过往,不过是行路时沾上的一点尘埃。
吴辞的手抚上卓翼宸的眼角,带着握过冰瓶的凉意。
“为什么难过?”吴辞问。
一滴泪顺着眼角恰好落在她的指腹上,卓翼宸这才惊觉,吴辞的手指并不冰冷,而是他的泪滚烫得灼人。
卓翼宸垂着眼:“因为你……总在受伤。”
而他总是来迟,总是后知后觉,总是无能为力。
吴辞的指腹还停留在他的眼角,感受着那片湿润的温度。
她坦言:“卓大人,人类就是很脆弱易伤。”
卓翼宸缓缓抬起手,用自己的手掌,覆上她停在他眼角的手。她的手很纤细,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常年握剑留下的茧。他用自己的温度,将那只手整个包裹起来。
人类脆弱,会受伤,会流血,会痛,会死。
那些带来伤害,带来鲜血,带来痛苦,带来死亡的事,总要有人去做。
他都懂。
可他还是觉得不公。
卓翼宸抬起通红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吴辞,那目光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痛楚。
多么不公,为什么去做这些事的,总是你?
卓翼宸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现在不是沉溺于伤痛的时候。
他没有放开那只覆在她手上的手,反而顺势下滑,指尖试探性地触碰,然后温柔又强硬地将她微凉的手纳入自己的掌心,紧紧牵住。
“我们回去。”
回到那个有同伴、有战友、有担心她的人、有关心她的人,还有一个会在深夜为她熬一碗粥的人的地方。
那个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
卓翼宸牵着她,走出了这间盛满压抑过往的茶楼雅间。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地,走向属于他们的方向。
当两人牵着手回到缉妖司时,议事厅等着他们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文潇的眼中是了然的欣慰,赵远舟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裴思婧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她身旁的裴思恒看着姐姐笑了,也跟着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英磊和白玖激动地凑在一起,小小声尖叫。
“牵、牵上了!”
“我就知道!小卓大人一定行的!”
没有人上前打扰,他们只是用一种默契的、温暖的目光,注视着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向他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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