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却说那突厥二十万铁骑,先遭火畜冲阵,前锋大乱,自相践踏,已是魂飞魄散。然厄运未尽,真正的天罚,方自云端降临!
高空之上,五具热气球借东南风稳稳悬于突厥军阵后方上空。藤篮之中,霍焌目光如炬,俯瞰脚下乱作一团的突厥大军。但见人喊马嘶,烟尘滚滚,那原本整齐的军阵,此刻已如沸汤浇蚁穴,狼奔豕突,不成模样。尤其是那金狼大纛周围,不断有军官试图弹压溃兵,集结阵型,成了最显眼的目标。
霍焌嘴角掠过一丝冷峻,手中赤旗猛然挥落:“各部听令!目标,敌军中军及溃兵密集处,震天雷,十轮连投!让他们彻底记住今日!”
“得令!”
命令迅即通过旗语传遍其余四鸢。刹那间,篮中唐军锐士动作整齐划一,两人一组,将早已备好的“震天雷”引线点燃,看准下方,奋力掷下!
但见无数黑点,如同来自九幽的夺命符咒,带着嘶嘶作响的火花,自苍穹急坠而下!
“轰——!!!”
第一声巨响在颉利可汗亲卫队不远处炸开,火光迸现,气浪翻涌,数名彪悍的金狼卫连同战马瞬间被撕碎,残肢混合着泥土冲天而起!
这声巨响,仿佛拉开了地狱的序曲。
紧接着,“轰隆!”“轰!轰!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突厥军阵的每一个角落次第响起!尤其是在人群最密集、试图重新组织起来的地方,震天雷的威力被发挥到极致。每一颗落下,便是一团血肉横飞的死亡区域。铁屑碎瓷横飞,穿透皮甲,嵌入骨肉;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膜出血,心神俱裂;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硝烟与血腥味,令人窒息。
“长生天!降罪了!”
“逃啊!唐军有雷神相助!”
恐慌如同瘟疫般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突厥骑兵引以为傲的纪律与勇武,在这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天威面前,彻底崩塌。他们不再听从任何号令,只想远离这恐怖的爆炸中心。受惊的战马更是彻底疯狂,拖着骑士在乱军中横冲直撞,将试图维持秩序的军官撞翻踩踏。
整个泾水北岸,已成人间炼狱。火光处处,黑烟弥漫,爆炸声、哭嚎声、牲畜嘶鸣声、马蹄声交织一片。被火牛顶死、被惊马踏死、被震天雷炸死、在自相践踏中丧生者,尸横遍野,流血漂橹,其状之惨,难以尽述。
高坡之上,颉利可汗眼睁睁看着自己纵横天下的二十万雄师,竟如待宰羔羊般被肆意屠戮,却毫无还手之力,直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他一把夺过身旁亲卫的强弓,搭箭指向天空那可恶的热气球,嘶声怒吼:“放箭!给我把这些妖物射下来!射下来!!”
主君暴怒,麾下骑士虽心胆已寒,亦不得不从。霎时间,数千突厥骑兵引弓向天,一片密集的箭雨带着凄厉的呼啸,遮天蔽日般射向空中的热气球!
然而,骑弓本就软于步弓,射程有限,自下向上仰射,更是事倍功半。只见那无数雕翎箭矢,奋力攀升,在离地约三十丈的高度,便已是强弩之末,力道尽失,纷纷无奈坠下,如同下了一场稀疏的箭雨,连热气球的底篮都未能触及分毫。
霍焌立于篮中,冷眼看着下方徒劳的箭雨,嘴角泛起一丝嘲讽。他早有预料,此高度,绝非弓箭可及。他心念一动,下令道:“将那份‘大礼’给他们挂上!”
早有准备的军士立刻将一条早已备好的巨大白色布幔,从篮边垂落。布幔迎风展开,上面以朱砂写着两行硕大无比、狰狞刺目的文字:
“填平独洛擒颉利,踏破阴山灭突厥!”
这布幔如同战书,更似嘲弄,就这般高高悬挂在热气球下,在混乱的突厥军阵上空缓缓飘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颉利可汗和所有突厥将士的脸上!
“噗——!”
颉利可汗抬眼望见那布幔上的字句,字字诛心,句句刺骨!想到今日一败涂地,精锐尽丧,雄心壮志付诸流水,再难与大唐争锋,更是受了这奇耻大辱……他只觉喉头一甜,一股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溅而出,身形晃了两晃,险些栽下马来。
“可汗!!”左右亲卫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
“撤……传令……撤军!退回漠北!”颉利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用尽最后力气吐出这几个字,心中尽是刻骨的怨毒与无尽的悲凉。
而此时,唐军营垒之中,战鼓声如同春雷般滚滚响起,震彻云霄!
营门再次大开!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疯狂的牲畜,而是养精蓄锐已久的大唐铁骑!秦王李世民亲率玄甲军为先锋,李靖、尉迟敬德、单雄信等猛将分领左右翼,如同三支离弦的利箭,挟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气势,冲向已然彻底崩溃的突厥残军!
“大唐万胜!”
“杀胡!”
喊杀声震天动地!唐军骑兵如虎入羊群,刀锋所向,血肉横飞。突厥军心已丧,斗志全无,只知亡命奔逃,将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给追击的唐军。这场战斗,已然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击与屠杀。
空中的热气球,在投完所有震天雷后,开始缓缓调整高度,向着唐军后方预定降落点飘去。霍焌最后望了一眼下方狼藉的战场,以及那仓皇北遁的突厥败兵,心中波澜渐平。他知道,此战之后,北疆至少可得十年安宁。
是役,史称泾水大捷。大唐以不到三百人伤亡之微末代价,大破颉利可汗二十万精锐骑兵,阵斩、践踏、炸毙、追击俘获者不计其数,缴获辎重马匹无数。突厥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内部矛盾激化,颉利威望扫地,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南侵,被迫遁回漠北苦寒之地。大唐北境之危,自此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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