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商对高达七成五的综合税率逆来顺受、甚至甘之如饴的诡异现象,如同一根无形的羽毛,反复搔刮着五姓七望诸位家主的心。他们动用各种关系打探,得到的消息却愈发扑朔迷离——胡商在泾阳的生意非但没有萎缩,反而更加活跃;流入泾阳的西域珍宝、香料、骏马数量不降反增;甚至隐约有风声,一些实力雄厚的大胡商,正在与“泾阳建设公司”接触,商讨投资参与那条通往西域的“快速干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范阳卢氏宅邸内,卢靖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对齐聚一堂的崔琰、王璟、郑元寿等人沉声道,“霍焌这厮,定是掌握了某种我等尚未知晓的敛财秘法,或是开辟了新的利源,否则绝无可能让那些精似鬼的胡商如此驯服!”
“不错!”崔琰阴恻恻地接口,“他前番增我中原商税,如今又加胡商关税,看似四面树敌,实则可能是在下一盘大棋!若真被他弄成了,泾阳财力将膨胀到何等地步?届时,他手握巨万钱粮,又有陛下暗中支持,还有那神鬼莫测的工技……我辈处境,将愈发艰难!”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猜测纷纭之际,来自泾阳的请柬,通过卢承宗、李光奇等人的手,分别送到了几位家主面前。请柬措辞谦恭,以霍焌个人名义,邀请诸位家主前往泾阳“人民饭店”一聚,言有“要事相商,关乎各家之前程富贵”。
这封请柬,瞬间在世家内部炸开了锅。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郑元寿第一个拍案而起,“这霍焌诡计多端,前番报纸、税改,哪一次不是让我等灰头土脸?此次定然又是设下了什么圈套!依我看,根本不必理会!”
王璟相对冷静,但也疑虑重重:“他特意点明‘前程富贵’,显然是抓住了我等好奇与担忧之心。不去,恐真错过什么关键讯息,日后被动;去了,则必入其彀中。两难啊。”
卢靖沉吟良久,目光扫过众人,最终缓缓道:“去,必须去。”
见众人面露不解,他解释道:“霍焌既然敢发此请柬,必有所恃。我等若连面都不敢见,岂非示弱于他?更显得我辈心虚。况且,我等也正好借此机会,亲眼看一看那泾阳究竟有何魔力,能令胡商如此痴迷!看他霍焌,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然,此行凶险,不可不防。诸位需谨记,无论霍焌在席间说什么天花乱坠的好处,许下何等动人的承诺,言及何等骇人的利害,我等只需抱定一个宗旨——”
他目光锐利,一字一顿:
“不、答、应!”
“一概不答应!不接口,不表态,不承诺!任他巧舌如簧,我自岿然不动!且看他如何表演!此次他已开始撅我等祖坟,绝不能再让他得逞分毫!”
“对!卢兄所言极是!”
“绝不答应!看他能奈我何!”
众人纷纷附和,定下了“严防死守、冷眼旁观”的基调。
计议已定,数日后,几位世家家主便各带少量精干随从,怀着十二分的警惕,联袂前往泾阳。一路上,但见道路平整,车马络绎,田间农人精神面貌与别处大不相同,心中那份惊疑与不安更是加重了几分。
抵达泾阳新城,但见市井繁华,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尤其是那“大唐歌舞演艺中心”门前,更是车水马龙,华盖云集,其热闹程度,竟丝毫不亚于长安东市。更让他们侧目的是,街上往来行人中,高鼻深目的胡商比例极高,且个个行色匆匆,面色红润,显然生意兴隆。
来到霍焌指定的“人民饭店”,门口迎候的并非寻常店小二,而是身着统一服饰、训练有素的侍者。进入店内,窗明几净,桌椅摆放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从未闻过的、勾人食欲的香气。店内食客盈门,谈笑风生,其中不乏他们认识的长安勋贵和知名文士。
这一切,都与他们印象中县城的酒楼截然不同,处处透着“霍焌式”的新奇与高效,无声地展示着泾阳的活力与霍焌的掌控力。几位家主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警惕更甚。
在侍者的引导下,他们来到饭店顶层一间最为幽静、视野极佳的雅间。推开雕花木门,只见霍焌早已在此等候,他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一身月白色常服,显得颇为随和,正站在窗边,眺望着泾阳新城的景色。
听到门响,霍焌转过身,脸上露出热情却不失分寸的笑容,拱手迎了上来:
“卢公、崔公、郑公、王公,诸位大驾光临,霍某这小小泾阳,真是蓬荜生辉!快请入座!”
一场看似宾主尽欢,实则各怀心思、暗藏机锋的宴席,即将在这泾阳人民饭店的顶楼雅间内,悄然展开。世家家主们绷紧了神经,准备应对霍焌的一切“诡计”。而霍焌,则气定神闲,仿佛手握必胜的王牌。
欲知霍焌此番设宴,究竟意欲何为,且听下回分解。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品书中文(m.pinshuzw.com)大唐暗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