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医院药房特有的混合气味——陈年草药的苦涩、新磨药粉的辛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萦绕在鼻尖。星见朔垂着眼,手持药杵,在不锈钢研钵里有节奏地研磨着干燥的龙胆草根。动作标准,力道均匀,发出的声响单调而规律,如同他过去数周表现出来的、近乎完美的“安分守己”。
静音站在药架旁,看似在清点药材库存,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朔的背影。她能感觉到,朔周身散发的查克拉比刚醒来时稳定了许多,那份属于医疗忍者的、温和而内敛的阳遁气息也日益纯熟。但不知为何,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告诉她,这份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捉摸的东西,如同冰面下暗涌的潜流。
“朔,”静音放下记录板,状似随意地开口,“纲手大人交代,从明天起,你可以开始跟随急救班进行一些简单的野外采集任务了。主要是村外安全区常见的止血和解毒草药,算是实践课。”
朔研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他低垂的眼睫掩盖了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光。机会来了。村外活动,意味着监视的相对放松,也意味着……接触外部信息渠道的可能。
“任务由山中风上忍带队,主要是熟悉环境和辨识药材,不会深入危险区域。”静音补充道,语气带着提醒,“记住,你的活动范围必须严格在队伍视线内,不得擅自离队。”
“明白,静音师姐。”朔放下药杵,将研磨好的淡紫色药粉倒入准备好的油纸包中,动作一丝不苟。他清楚,这所谓的“实践”,依旧是牢笼的延伸,只是栅栏稍微放宽了一些。带队的是“根”部出身、现被纲手收编的山中风,其监视意味不言而喻。
但他需要这个机会。那个神秘面具人提供的关于团藏藏身“神无毗桥”附近的情报,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必须设法核实,哪怕只是确认大致方向。而野外,是唯一可能找到蛛丝马迹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木叶大门。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湿气。朔穿着标准的医疗班见习制服,背着采药筐,站在队伍末尾。带队上忍山中风是个面容冷峻、沉默寡言的男人,目光扫过朔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例行公事地清点人数,宣布注意事项。
队伍出发,沿着南贺川下游的缓坡行进。一路上,山中风的话很少,只是偶尔指出几种常见的草药,讲解其特征和采摘要点。朔跟在队伍中间,看似认真听讲,实则感知全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远处河流的潺潺水声,鸟雀的啼鸣……这些自然声响之下,他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查克拉波动或人为痕迹。同时,他脑海中那些关于追踪、反追踪、地形地貌的“历史回响”碎片自动浮现,帮助他快速记忆和分析着途经的地形特征。
行程过半,队伍在一处靠近河滩的开阔地短暂休整,采集水边的灯心草。朔蹲下身,假装仔细辨认草药的形态,指尖却悄悄拂过湿润的泥土。河滩的淤泥里,混杂着一些不属于自然冲刷物的细微颗粒——极细的金属碎屑,以及一种……带着微弱雷属性查克拉残留的焦痕?
是起爆符的残片?还是某种忍具的碎片?时间似乎不算太久远。这里属于木叶常规巡逻范围,出现战斗痕迹并不奇怪,但这种查克拉残留……隐约带着一丝“根”部惯用的、阴冷雷遁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地将几粒沾染了特殊气味的泥土悄悄藏入指甲缝中。
休整结束,队伍继续沿河岸向上游移动。越往前走,地势逐渐变得崎岖,林木也茂密起来。山中风明显加强了警戒,队伍行进速度放缓。
就在经过一片乱石滩时,朔的耳朵微微一动。他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自然界的、有规律的“咔哒”声,来自右前方密林深处。声音很轻,间隔固定,像是……某种机关陷阱被触发后又复位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目光扫过几块看似随意堆叠、实则角度刁钻的岩石。是简易的警戒陷阱?手法很隐蔽,但逃不过他的感知。
“不要东张西望,跟上队伍。”山中风冰冷的声音从前传来,带着警告。
朔立刻收回目光,低头应道:“是。”心中却已掀起波澜。那个方向,根据地图和“历史回响”中的方位感判断,大致通往汤之国与草之国的边境区域。神无毗桥,就在那个方向!
难道团藏的残部,真的在这一带活动?甚至设置了外围警戒?
这个发现让朔的心脏微微加速。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轻举妄动。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巧合。需要更多证据。
接下来的采集过程,朔更加专注地“倾听”和“感受”着周围的环境。他注意到,林中某些鸟类的啼叫声分布异常,似乎在传递着某种简单的信号。空气中,偶尔会飘过一丝极淡的、被刻意掩盖的炊烟气味,与木叶常用的燃料不同。
这些零碎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在他脑海中慢慢汇聚。虽然无法直接证实团藏的具体位置,但足以说明,这片看似平静的区域,暗地里并不太平。
傍晚时分,采集队伍安全返回木叶。交接完药材,朔如同往常一样,默默回到医院宿舍。关上门,他立刻将藏匿的泥土颗粒取出,用微量的查克拉进行激发和分析。果然,残留的雷属性查克拉带着明显的“根”部训练痕迹,而且活性未完全消散,说明留下时间不会超过一周。
他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在床板上划动着。神无毗桥方向存在“根”部活动的迹象,这与面具人的情报部分吻合。但团藏本人是否在那里?与“晓”的接触进行到哪一步了?依旧未知。
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直接向纲手报告?证据不足,且无法解释情报来源,反而会暴露自己与神秘人的接触。暗中深入调查?风险太大,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沉思良久,朔的眼神逐渐坚定。他需要一条更隐蔽、更安全的渠道来传递和核实信息。他想到了那个面具人……或许,可以尝试进行一次有限的“回应”?
夜深人静时,朔没有进行危险的意识修炼,而是取出一张特制的、遇水即化的薄纸,用掺入特殊药液的墨水,写下了一段极其简短的密文,内容并非直接询问,而是隐晦地描述了今日在河滩和林中发现的异常痕迹,并附上了一个代表“求证”的特殊符号。
然后,他小心地将纸条卷起,塞入一枚中空的、带有细微冬青叶纹路的石子中。第二天清晨,他利用去给住院忍者送药的机会,在经过医院中庭那座废弃的、干涸的喷泉水池时,看似不经意地将石子踢入了池底一处不易察觉的裂缝中。
这是他与面具人约定的、单向的、非紧急情况下的信息传递点。对方能否看到,何时回应,都是未知数。
做完这一切,朔回到药房,继续他日复一日的研磨和辨识。表面平静无波,但药香弥漫的空气下,无形的网正在悄然织就。他像一名最有耐心的猎手,在有限的牢笼里,布下了第一个诱饵,等待着暗处的鱼儿上钩,或者……更凶猛猎食者的出现。
蛰伏的暗影,开始了第一次主动的试探。而木叶的天空,看似晴朗,却不知何时会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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