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鸟的暗号声像一道鞭子,抽散了洞内凝重的气氛。老姜一个箭步冲到洞口,拨开藤蔓缝隙向外窥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县衙巡检司的人,大概十来个,带着猎犬,朝这个方向搜过来了!”他语速极快,回头看向周典史,“周爷,怕是咱们的行踪泄露了!”
周典史眉头紧锁,当机立断:“不能连累这里!老姜,你熟悉山路,带陈石头从后面密道走,直接插向黑水荡方向!我留下会会他们,正好探探虚实!”
“不行!太危险了!”老姜急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他们没证据,不敢动我。快走!”周典史语气不容置疑,一把将账本塞进怀里,又推了我一把。
老姜一跺脚,拉起我就往山洞深处跑。我回头看了一眼,周典史已经整理好衣冠,神色恢复平静,大步向洞口走去。
山洞后面果然有一条极其隐蔽的狭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老姜在前,我在后,挤进黑暗潮湿的缝隙。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另一片山林,已经远离了刚才的山洞。
我们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官差的呼喝声和猎犬的吠叫,但声音渐远,看来周典史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老姜不敢耽搁,辨明方向,低声道:“小子,跟紧我!咱们得尽快离开这片山区!”
我们在密林中穿行,老姜身手矫健,对地形了如指掌。我拼尽全力才能跟上,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周典史会不会有事?那些官兵为什么能精准找到那里?是有内奸,还是我们早就被盯上了?
一路无话,直到傍晚,我们才在一个山涧边停下歇脚。老姜掏出干粮分给我,自己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姜伯,”我忍不住问,“周大人他……不会有事吧?”
老姜啃着干粮,含糊道:“周阎王的名头不是白叫的,他精明着呢。况且他官面上的身份是典史,巡检司的人没有真凭实据,奈何不了他。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我:“咱们的路线可能暴露了。去黑水荡的常规路径不能走了,得绕路,而且……咱们得分头走。”
“分头走?”我一惊。
“嗯。”老姜神色凝重,“目标太大。我走另一条道,吸引可能存在的尾巴。你按我指的方向,独自去黑水荡。这样更安全。”
老姜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简单的地图,告诉我接下来几天的路线、辨认方向的法子、以及如何在黑水荡寻找赵老栓。他交代得很仔细,仿佛在交代后事。
“小子,”老姜看着我,目光深沉,“这木牌和口信,比你的命还重要。记住,谁都别信!到了黑水荡,找到赵老栓,交了东西,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以后是远走高飞,还是等周爷的消息,都由你。”
我握紧怀里的木牌,重重地点了点头。
休息片刻,天色渐暗。老姜站起身:“好了,就此别过。保重!”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钻入密林,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了。空寂的山林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按照老姜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赶路。孤独和恐惧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心里却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走了大半夜,又累又困,我终于看到山脚下隐约的灯火,似乎是个小镇。按照地图,我需要穿过这个小镇,才能到达通往黑水荡的河道。
我小心翼翼靠近镇子,想找个地方挨到天亮。就在我经过镇口一个废弃的土地庙时,庙里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呻吟声,还有压抑的哭泣声。
那哭声……怎么有点耳熟?
我鬼使神差地凑近破窗,朝里望去——月光下,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不是狗娃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哭得这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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