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的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曹师爷那张保养得宜的白胖脸上,此刻满是阴冷的笑意。两个家丁一左一右堵住门口,手里胳膊粗的棍子闪着油光。
完了!被瓮中捉鳖了!狗娃肯定也被抓住了!
我心沉到谷底,手脚冰凉。难道今晚就要死在这里?
“啧啧,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杂役。”曹师爷踱步进来,灯笼在我脸上晃了晃,“陈石头,对吧?何文远跟前的小跟班。怎么,主子下了大狱,你没处去,改行做贼了?”
他语气轻佻,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我身上扫视,显然不信我只是个普通小贼。
我强作镇定,低着头:“曹……曹师爷,我……我饿得没办法,想偷点钱……”
“偷钱?”曹师爷嗤笑一声,走到书案前,手指有意无意地拂过那个笔洗,“我这儿可没多少现钱。说吧,谁派你来的?想找什么?”
他果然起了疑心!
“没……没人派我……”我声音发颤。
“不老实?”曹师爷对家丁使个眼色。一个家丁上前,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另一个抡起棍子就打在我腿上!
剧痛传来,我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说不说?”曹师爷慢悠悠地问。
我咬紧牙关,不能出卖周典史,也不能暴露账本和密信的事!“真……真没人……”
“继续打!”曹师爷冷冷道。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我蜷缩在地上,护住头脸,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再打下去,我会被活活打死的!
就在我快要昏过去时,曹师爷突然抬手制止了家丁。他蹲下身,用灯笼照着我血肉模糊的脸,低声道:“小子,我知道你不是普通贼。是不是……为了河工账本的事?”
我心里一紧,他果然知道了!
他继续道:“何文远自身难保,周阎王也未必干净。你替他们卖命,不值当。告诉我,账本在谁手里?周典史让你来找什么?说出来,我饶你不死,还能给你笔银子,远走高飞。”
他在套我的话!他想知道账本的下落,还想把脏水泼到周典史身上!
我心中念头飞转,忽然想到何先生说的“账在曹”。难道……真账本或者副本,其实就在曹师爷自己手里?他这是在试探我知不知道?
我吐出一口血沫,虚弱地说:“曹师爷……我……我不知道什么账本……我就是个跑腿的……周大人……周大人让我来找……找一封信……说在……在您书案的笔洗下面……”
我故意把“周大人”和“笔洗”说出来,既是祸水东引,也是最后一搏,试探曹师爷!
果然,曹师爷听到“笔洗”二字,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书案上的那个石质笔洗!
有门!何先生划的字,可能真是指向这里!
曹师爷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仔细端详那个笔洗,脸上阴晴不定。他显然不确定我话的真假,更不确定周典史是否真的知道了笔洗的秘密。
他犹豫片刻,对家丁挥挥手:“先把这小贼关到柴房去,严加看管!”
家丁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出书房,扔进后院阴暗潮湿的柴房,锁上了门。
我躺在冰冷的柴草上,浑身剧痛,心里却燃起一丝希望。曹师爷的反应说明,那个笔洗绝对有问题!密信或者账本的副本,很可能就藏在里面!
可是,我现在自身难保,怎么才能拿到它?狗娃又在哪里?
就在我绝望之际,柴房的窗户忽然被轻轻撬开,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
“石头哥!是你吗?”
是狗娃!他没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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