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精神病院的铁门在沈清言面前缓缓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院子里几个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女性机械地绕着花坛转圈,像被上了发条的玩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苦涩药物的混合气味。
孙雨在c区,情感障碍病房。前台护士头也不抬地递过访客牌,一小时探视时间,不要给她任何尖锐物品。
沈清言接过牌子,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苏婧大学时曾来这家医院做义工,那些被绑在床上的女人、空洞的眼神和镇静剂造成的呆滞,给她留下了深刻阴影。
系统,启动虹膜扫描,标记监控摄像头和逃生路线。
蓝色网格线覆盖了视线,建筑物内部结构在眼前展开。c区在三楼,需要经过两道安全门。整栋楼有十七个摄像头,主要分布在走廊和出入口。
林芮跟在沈清言身后,压低声音:你确定要这么做?赵家的人可能已经得到消息了。
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沈清言同样小声回应,孙雨是唯一能证明赵明川有长期暴力倾向的关键证人。
电梯上升到三楼,门开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病房的门上都有小窗,几张苍白的脸贴在玻璃上,无神的眼睛盯着访客。最尽头那间房门口挂着孙雨—限制探视的牌子。
沈清言刚要敲门,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从隔壁房间走出来。她约莫三十五岁,齐耳短发,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你们是?女医生皱眉看着访客牌。
孙雨的朋友。沈清言伸出手,我是苏婧,这位是我的律师林芮。
女医生的目光在沈清言脖子上的淤青停留了一秒,表情微妙地软化:程雪,孙雨的主治医师。她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们是谁。紫藤的人昨晚联系我了。
沈清言和林芮交换了一个眼神。紫藤的网络比她想象的更庞大,连这种地方都有她们的人。
程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卡:我只能给你们三十分钟。昨天有人打电话询问孙雨的情况,自称是她表哥,但我查了记录,孙雨没有在世的亲戚。
赵家的人。林芮冷笑,动作真快。
程雪刷卡打开门锁:孙雨今天状态相对稳定,但不要刺激她,尤其是关于过去的事。
病房比想象中整洁,窗户上装着铁栅栏,但窗台上摆着一排小小的多肉植物。一个瘦削的年轻女人坐在床边,正对着阳光梳理自己的长发。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来。
沈清言呼吸一滞。孙雨比她想象中更年轻,顶多二十五六岁,但眼神苍老得像看透了一生的苦难。她的左眼明显失焦,右脸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小雨,有人来看你了。程雪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
孙雨的目光扫过林芮,落在沈清言脸上。突然,她猛地站起来,梳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也被他...孙雨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话。她颤抖的手指指向沈清言的脖子。
沈清言下意识摸了摸淤青,点点头:赵明川。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房间。孙雨全身剧烈颤抖起来,双手抱住头蹲到地上,发出动物般的呜咽。程雪迅速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沈清言拦住她,别给她镇静剂。
程雪皱眉:她需要镇定。
她需要被听见。沈清言蹲下身,与孙雨平视,孙雨,看着我。我不是来伤害你的。赵明川现在在拘留所,他伤害不了任何人了。
孙雨的呜咽声小了一些,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真...真的?
真的。沈清言轻轻握住她的手,但他家的人想帮他脱罪。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让这个恶魔再也不能伤害其他女性。
孙雨的手冰冷得像死人,但慢慢地,她停止了颤抖。程雪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放下了药瓶。
他...他会杀了我的...孙雨的声音细如蚊蚋。
他做不到。林芮走上前,亮出律师证,我们有充分的保护措施。而且,如果你愿意作证,我们可以申请将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孙雨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窗台上的多肉植物上。她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从最右边那盆植物下面挖出一个小塑料袋。
给...给你们。她把袋子递给沈清言,我藏了七年...等着有一天...
袋子里是一个U盘和几张皱巴巴的纸。沈清言刚要打开看,程雪制止了她:不能在这里。监控室每半小时会巡视一次画面。
林芮迅速将袋子塞进公文包:我们需要带孙雨离开。赵家的人随时会来。
程雪咬了咬嘴唇:理论上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沈清言追问。
除非她。程雪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有办法伪造医疗记录。紫藤有完整的身份重建网络。
沈清言看向孙雨:你愿意吗?放弃现在的身份,重新开始?
孙雨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我想画画 again...以前...以前我很喜欢...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沈清言的心脏。又一个被摧毁的梦想,又一个被折断翅膀的女性。她想起苏婧素描本上那些未完成的画作,胸口涌起一阵灼热的愤怒。
系统,记录孙雨的愿望。她在心中命令,虽然不确定为什么要这么做。
出乎意料的是,系统回应:【艺术表达疗愈模块已记录。集体创伤疗愈进度更新:12%】
什么集体创伤?沈清言还来不及细想,程雪已经行动起来。
你们先走,按原路返回。程雪快速说道,我会在今晚零点通过救护车送孙雨出去,车牌号紫藤的人知道。明天早上,孙雨的死亡证明会出现在系统里。
沈清言点点头,最后看了孙雨一眼:坚持到今晚,你就自由了。
孙雨突然抓住她的手:小心...赵明川的爸爸...他比儿子更...话没说完,她的眼神又开始涣散,程雪赶紧扶住她。
快走,药效要过了。程雪催促道。
沈清言和林芮匆匆离开病房。走廊尽头,电梯门正在关闭,沈清言眼尖地看到里面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正在查看病房名单。
楼梯!她拽着林芮转向消防通道。
两人快步下楼,心跳如擂鼓。刚出楼梯间,就听见楼上传来怒吼声:谁批准探视的?!
系统,启动社会工程学分析,寻找最佳撤离路线。
蓝色界面展开,显示出医院平面图和几个红点——那两个黑衣人正在三楼挨个病房搜查,另一个红点守在大门口。
后门,垃圾处理通道。沈清言拉着林芮转向走廊另一侧。
穿过消毒区,推开一道标有禁止入内的铁门,她们进入了医院后勤区。巨大的垃圾箱散发着刺鼻气味,几个穿蓝色工装的清洁工正在抽烟。
你们怎么进来的?一个年长的清洁工皱眉问道。
沈清言急中生智:我们是疾控中心的,例行检查垃圾分类。她指了指林芮的公文包,请出示一下你们的医疗废物处理记录。
清洁工被她的气势唬住,乖乖交出了记录本。沈清言装模作样地翻看,同时用眼角余光寻找出口。
后面那扇门通哪里?
垃圾车通道,每天下午四点才开。
沈清言点点头:带我们看看有害垃圾暂存处。
清洁工领着她们穿过一道小门,来到一个满是消毒水味的储藏室。沈清言注意到储藏室另一侧有个员工出入口。
系统,扫描出口外情况。
蓝色界面显示门外是一条小巷,没有监控,直通医院后面的居民区。
记录本没问题。沈清言将本子还给清洁工,我们需要采集几个样本,你们继续工作吧。
等清洁工离开,她和林芮迅速从员工通道溜了出去。小巷里堆满杂物,两人踩着高跟鞋艰难地穿行,直到拐过两个街区,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紫藤庇护所的安全屋,沈清言才敢打开孙雨给的袋子。U盘里是一段视频——年轻的孙雨被绑在床上,赵明川和他的父亲赵建国轮流对她施暴。视频最后,赵建国对着镜头冷笑:记住,这就是反抗我们赵家的下场。
几张纸是孙雨的病历复印件和一份赔偿协议,上面有赵建国的签名,日期是七年前,孙雨刚满十九岁。
天啊...林芮脸色惨白,这不仅是家暴,还是轮奸和非法拘禁。赵建国这个畜生!
沈清言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视频里的孙雨那么年轻,那么鲜活,眼里还有光。而今天的孙雨,只剩下一具破碎的躯壳和一只渴望画画的手。
系统,分析视频真伪。
【视频真实性99.7%。根据光影分析和声纹比对,确认为原始文件,无编辑痕迹。】
这足够把赵家父子都送进监狱了。沈清言将证据备份到云端,但我们必须先确保孙雨的安全。
林芮已经开始打电话安排孙雨的转移计划。沈清言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几个正在晒太阳的受暴女性。她们中有的年轻,有的已生华发,但眼神中都带着相似的创伤痕迹。
系统,调出集体创伤疗愈进度说明。
蓝色界面闪烁了几下,弹出一段沈清言从未见过的文字:
【集体创伤疗愈进度:衡量目标世界女性群体心理创伤修复程度的指标。每帮助一名关键受害者恢复自主权,进度增加。达到100%时,世界线将发生根本性转变。】
根本性转变?沈清言皱眉。她原以为自己的任务只是帮助苏婧摆脱家暴,但现在看来,系统——或者说系统背后的力量——有更大的图谋。
晚上十一点,紫藤庇护所的指挥室里气氛紧张。陈默盯着监控屏幕,上面显示着城北精神病院周边的实时画面。林芮正在和程雪通加密电话,确认最后的转移细节。
沈清言则反复检查着孙雨给的证据,确保万无一失。突然,系统发出警报:
【检测到异常网络活动。赵明川表哥赵刚正在调取孙雨的病历记录。】
不好!沈清言跳起来,赵家的人发现孙雨要转移了!
林芮立刻挂断电话:程医生说医院突然来了几个卫生局检查员,要求查看所有限制行为能力患者的档案。
陈默迅速敲击键盘:我黑进医院系统,提前把孙雨的记录改成转院治疗
太晚了,他们已经起疑了。沈清言抓起外套,我得去接应孙雨,计划可能有变。
林芮想阻拦:太危险了!
我有...我是说,我有准备。沈清言已经朝门口走去,让程医生按原计划发车,但路线改为b方案。
陈默递给她一个耳机:保持通讯。我会监控所有路口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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