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初春的寒意。苏婕站在窗前,看着母亲李淑芬安睡的模样——心脏搭桥手术很成功,但憔悴的面容上仍残留着多年家暴刻下的痕迹。
你妈睡了?苏建国拎着保温桶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曾经酗酒施暴的男人,如今两鬓斑白,腰背佝偻着,像只被拔了牙的老兽。
苏婕没回头,手指轻抚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爸,记得我十二岁那年,你喝醉把妈打到脾破裂,却对急诊医生说她是摔下楼梯的吗?
保温桶一声掉在地上。苏建国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看了眼病床上的妻子。李淑芬的眼皮微微颤动,但没睁开。
小婕,爸现在……
三个月前,苏婕转身,眼神平静得可怕,你偷偷联系了王海涛的人,告诉他们我妈住院的地址。第二天就有来病房区骚扰。她从包里取出录音笔,保镖抓到了其中一个人,你猜他手机里存着谁的号码?
苏建国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储物柜。他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球里满是惊恐:王海涛说……说只要盯着你妈,就能拿到钱还赌债……我没想到他们会……
你当然想得到。苏婕的声音像手术刀般锋利,就像你当年每次打妈时,都知道皮带抽在哪个部位不会留明显伤痕。她打开手机相册,展示一张泛黄的照片——年幼的苏婕缩在墙角,背景是父亲高举的皮带和母亲蜷缩的身体。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你真正悔改。她收起手机,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恶,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消失。它只会暂时隐藏,等待下一个爆发的机会。
病房门被推开,两名警察走进来。苏建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向病床:淑芬!你跟警察说!我这些年对你多好!我戒酒了!我天天给你熬粥!
李淑芬慢慢坐起身。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女人,第一次直视丈夫的眼睛:警察同志,我要举报苏建国长期实施家庭暴力。这是1998年到2016年的伤情照片和就诊记录。她从枕头下取出一个信封,手在抖,但声音异常清晰,还有……他收钱泄露我住院信息,导致我被陌生人恐吓的录音。
苏建国瘫坐在地,像被抽走了骨头。警察给他戴上手铐时,他突然狰狞地扑向妻子:贱人!早知道就该打死你!
苏婕挡在母亲面前,一个利落的擒拿将父亲按在墙上——这是沈清言留给她的肌肉记忆。警察迅速控制住苏建国,将他拖出病房。走廊里回荡着他歇斯底里的咒骂,渐渐远去。
李淑芬捂着胸口,泪流满面却带着释然的笑:妈早该这么做了……
苏婕抱紧母亲单薄的身体,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轻微的波动,最后一块腐朽的骨牌,终于倒塌了。
————
苏婕的办公室总是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无论多晚。
五年过去,她的名字已经与“职场反霸凌”紧紧绑定在一起。从金鳞资本的受害者,到《职场安全法》的推动者,再到“萤火”维权平台的创始人,她走过的每一步,都像是命运的刻意安排——又或者,是沈清言留下的某种指引。
深秋,京都立法会议中心外银杏叶铺成金色地毯。刚结束《职场反霸凌法》立法听证会的苏婕被记者团团围住。
苏女士,作为主要提案人,您如何看待法案要求企业必须设立独立调查委员会?
您从受害者到立法推动者的经历,对职场女性有什么建议?
传闻您拒绝联合国妇女署的邀请,为什么?
苏婕微笑着举起手,腕间的银色手链反射着阳光——那是沈清言离开后,她在一个旧物盒里发现的,链坠内部刻着FSqY四个字母。
调查委员会必须独立,就像三年前金鳞案证明的,自查等于包庇。她声音清朗,至于建议……她看向提问的年轻女记者,当你被泼脏水时,别急着擦,先取样化验。
记者们哄笑,有人追问:最后一个问题!
苏婕正要回答,余光瞥见人群外围一个熟悉的身影——赵静牵着个戴棒球帽的女孩,正冲她使眼色。女孩抬头瞬间,苏婕浑身一震:那种惊恐又倔强的眼神,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抱歉,有急事。她匆匆结束采访,跟着赵静来到地下车库。
小唐,23岁,瑞恒科技程序员。赵静简短介绍,上周在公司群发邮件举报上司性骚扰,今天收到了一盒用过的避孕套和她的AI换脸淫秽视频。
女孩颤抖着打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匿名群发的消息:【贱货,下次见面就用真家伙操烂你】。
苏婕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链。恍惚间,她听到灵魂深处传来久违的声音——不是沈清言,而是她自己当年在绝望中的呐喊。
证据保存了吗?她问。
女孩点头,眼泪砸在手机屏上:但警察说换脸视频很难溯源,公司让我别闹大
苏婕打开车门:上车。我认识最好的电子取证律师。她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到女孩眼中渐渐燃起的火光,轻声补了一句:对了,我办公室有套备用西装,你应该合身。
为什么帮我?女孩怯生生地问。
银杏叶拍打车窗,像无数金色手掌在鼓掌。苏婕踩下油门,嘴角扬起锋利的弧度:
因为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问过另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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