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股更为浓烈的黄风卷过,风中现出一名金甲金胄,手持钢叉的妖王,正是黄风怪!
他拦在路中央,钢叉顿地,厉声喝问。
“呔!尔等是何方修士?为何擅闯我黄风岭,还杀我麾下先锋?!若不给出个交代,休怪本王钢叉无情!”
丑儿上前一步,毫无惧色,斥道,“你那先锋满身血腥浊气,更欲要吃人害命,如此恶行,不杀难道留着继续为祸吗?!你这妖王,不好好约束麾下,纵容他们行凶作恶,你亦是难逃其咎!”
江源目光落在黄风怪身上,神念微动,心中却生出一丝疑惑。
这黄风怪周身血煞之气确实汹涌澎湃,显然手下亡魂不少,但其气息之中,却并无寻常吃人妖魔那种污秽浊气,反而隐隐有一丝精纯的佛光缭绕,与那滔天血煞格格不入。
黄风怪被丑儿质问,冷哼一声,开口辩解道,“哼!本王这黄风岭绵延八百里,麾下妖兵近千,本王如何能一一管束得过来?”
“倒是你们,竟敢私自闯入本王地界,本就是死罪!若是被吃了也是活该!”他话锋一转,钢叉直指江源,声音提高八度,“废话少说!尔等究竟是何人?!可敢报上名来?!”
直到此时,江源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东胜神洲,江源。”
“……江源?”黄风怪闻言,鼠目猛地一亮,脸上怒容瞬间消失,换上一副惊喜交加的神色,急切地追问道,“可是东胜神洲那位麾下妖王无数,开创人妖互市,被尊为诛邪真君的江源?!”
“正是。”江源微微颔首。
“哎呀!”黄风怪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竟对着江源纳头便拜,语气恭敬无比,“真君恕罪!真君恕罪!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真君的威名,小王是如雷贯耳,仰慕已久啊!”
“听闻真君麾下妖族高手如云,如那猕猴王,禺狨王等,皆在真君麾下修得正果,受万民香火!真君更是亲自护送唐王之子西行,故此小王……小王在此苦苦等候多时,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投身真君麾下,为真君效力,亦求个光明前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对周围那些剑拔弩张的小妖们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把兵器都收起来!惊扰了真君法驾,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些小妖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收起了兵器,场中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江源看着眼前这前倨后恭,热情得过分的黄风怪,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心念一转,已然记起了这黄风怪的底细,此妖原是灵山脚下得道的黄毛老鼠,因偷吃了琉璃盏内的清油,被佛祖派遣灵吉菩萨捉拿。
灵吉菩萨捉到他后放了他一马,这才让他在此称王作妖。
说起来,它也算是佛门出身,算是因为过错被发配在此。
而他口中所谓的仰慕,投效,听起来更多是对正果,地位的渴望,而非对道义本身的向往。
更何况,他头上那浓郁的血煞之气,说明即便他纵使没有亲自吃人,怕是也亲手害了不少人命,更何况纵容麾下妖魔害命也是事实。
若自己收了他,且不说佛门那边是否会因此生出事端,单是玄奘西行路上,便又少了一难。
自己已经给菩萨添不少麻烦了,此事还是罢了。
思虑及此,江源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地拒绝道,“我东胜神洲,并非什么妖怪都收,欲修正果,更非易事。”
黄风怪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渐渐转为错愕,进而涌上一股被轻视的怒意。
他猛地直起身子站了起来,声音也冷了下来,“真君这是何意?”
“莫非是嫌我黄风神通不够,当不起你东胜神洲的一个护法神位?”
他语气激动,抬出了例子,“那同样是佛门弃子的猕猴王,禺狨王,早年不也当过称霸一方的妖王?如今在真君麾下,不也受封护法神位,得享香火,修成了正果?我黄风自问神通不弱于他们,为何他们可以,我却不行?!”
他说的确是实情,猴头他们四兄弟因在治理东胜神洲,维护商路等方面立下大功,已被崇恩圣帝正式敕封为东胜神洲护法神灵,在许多百姓家中都有供奉牌位,也算是得了天庭认可的神位,自然算是正果。
江源依旧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说出了真正的缘由,“非是神通高低,而是你纵容麾下,害人太多,已是血债累累。”
“你若想入我东胜神洲,须得先赎清罪孽,后入学堂受教,学会明辨是非,最后再为东胜神洲效力百年,积功累德,方有资格谈及正果二字。”
他这话同样也不假,真以为果位随便就能有吗?名门正派,人族出身的嫡传想要正果可能还简单些,但像这种跟脚不正的妖仙,又非是名门嫡传,想要个正果可不得慢慢攒功德嘛。
那猕猴王,禺狨王,牛魔王都是这般过来的。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彻底激怒了黄风怪!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神通和“诚意”,能轻易得到江源的接纳,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识抬举”,竟然还给他定下了如此苛刻的条件!
“哼!”黄风怪怒极反笑,脸上再无半分恭敬,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讥讽与不屑,“好一个诛邪真君!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三界妖族皆传你仗义疏财,庇护我妖族,开创太平盛世!”
“却不想,竟是如此不识英雄,鼠目寸光之辈!也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顿钢叉,震起一股遮天蔽日的黄风,“那我就要问问你杀我麾下先锋之事了!”
“大胆!”丑儿怒喝一声,取剑在手,“无名小妖也敢嚣张!”
说罢便提剑劈去。
那黄风怪丝毫不惧,当即挺叉相迎。
叉来剑往,二人就在这山间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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