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6楼那户又跳楼了!保安小王冲进物业办公室,脸色煞白。
啥?又是张先生?我放下手中的报纸,眉头拧成了疙瘩,这都第几次了?
第三次了!小王擦了擦额头的汗,可邪门的是,每次救护车来了,他人都不见了,地上连滴血都没有!
我站起身,拍了拍发皱的制服。作为这个老旧小区的物业管理员,我见过不少怪事,但连续三天有人跳楼却毫发无损,这还是头一遭。
走,去看看。
阳光小区6号楼前已经围了一小圈人,指指点点。我挤进人群,地上确实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
老李,你可得管管啊,住在5楼的刘大妈拉住我,我家阳台正对着他家,昨晚我亲眼看见他站在阳台边上,然后——她做了个下坠的手势,可今早我往下一看,啥也没有!
我抬头望向6楼那个阳台,窗帘紧闭,看不出任何异常。
张先生平时什么样的人?我问小王。
挺正常的,三十出头,It公司上班,独居。就是最近一个月变得特别安静,见人也不打招呼了。
我决定亲自上门看看。电梯年久失修,我爬了六层楼梯,站在602门前,按响了门铃。
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敲门,张先生?物业老李,有点事想问问您。
依然寂静。
正当我转身要走,门却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里盯着我。
有事?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喝水。
呃,张先生,有居民反映您家...呃...有些异常情况...
我很好。他说完就要关门。
我赶紧抵住门,等等!有人看到您...从阳台...我不知该如何措辞。
那张苍白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看错了。我很忙。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回到办公室,我调出了张先生的住户资料:张明,32岁,单身,三年前入住,按时交物业费,没有任何投诉记录。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要不要报警?小王问。
报什么警?说他跳楼但没死?警察会以为我们疯了。我揉了揉太阳穴,今晚我值班,我盯着点。
夜幕降临,小区渐渐安静下来。我坐在监控室里,盯着6号楼的画面。凌晨1点15分,602的灯突然亮了。
我屏住呼吸,看着监控画面。阳台门开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走了出来,站在栏杆边。我的心跳加速——他要跳了!
但就在这时,监控画面突然雪花一片,等恢复时,阳台上已经空无一人。我冲出监控室,跑到6号楼前,地上依然什么都没有。
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守株待兔。7点整,602的门开了,张先生西装革履地走出来,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上班族没两样。除了他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和死气沉沉的眼神。
张先生!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缓慢地转过头,什么事?
昨晚...您还好吗?
我睡得很好。他机械地回答,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他走到小区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也拦了一辆,跟着前面那辆车。
出租车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我尾随张先生进入大楼,看着他刷卡进入一家名为星辰科技的公司。前台小姐告诉我,张明是他们公司的程序员。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我问。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张工这一个月来特别准时,每天8点整到公司,6点整离开,一分钟不差。而且...他变得很沉默,几乎不和同事交流。
我谢过前台,决定等到下班。果然,6点整,张先生准时走出公司大门,原路返回小区。他机械地完成每一个动作:进门、换鞋、开灯、拉窗帘...
我躲在楼梯间,通过猫眼观察着。晚上11点,灯熄了。我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声——阳台门开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下,正好看见一个黑影从6楼坠落。我闭上眼睛,等待那可怕的撞击声...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睁开眼,地上空空如也。抬头看,602的阳台门关着,窗帘拉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天,同样的循环:7点出门,6点回家,午夜跳楼。第四天、第五天...一周过去了,这个诡异的循环从未间断。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是否正常。直到第八天晚上,我决定冒险一试。
午夜12点,我带着手电筒向着张先生家走去,602的门虚掩着。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霉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张先生?我小声呼唤,没有回应。
我摸索着打开灯,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客厅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救救我三个字,有些是用笔写的,有些像是用指甲刻的,还有一些...像是用血写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我颤抖着拿起来:
第247天。还是逃不出去。每次醒来都在自己的床上,7点整。尝试过不出门,但身体不受控制。试过改变路线,但最终都会回到这里。午夜必须跳下去,否则那种痛苦...上帝啊,救救我...
我翻到第一页,日期是一个月前。也就是说,张先生已经在这个可怕的循环里重复了247次同一天?
突然,我听到阳台门滑动的声音。我放下笔记本,慢慢走向阳台。窗帘被风吹起,月光下,张先生背对着我站在栏杆边。
张...张先生?我的声音发抖。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脸...天啊,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脸!皮肤灰白,眼睛布满血丝,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你看到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我想帮你。我后退了一步。
没人能帮我。他摇摇头,我试过一切方法。告诉别人,逃跑,甚至...杀死自己。但每天早上7点,我都会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完好无损。
这...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他望向夜空,一个月前的那天晚上,我在加班,走得太晚...在楼下的小巷里遇到了什么。从那以后,我就被困在这一天了。
他向前一步,跨上了栏杆,我必须跳。否则那种痛苦...你会明白的。
等等!我冲上前想拉住他,但为时已晚。他的身体向前倾斜,消失在夜色中。
我冲到栏杆边往下看——什么也没有。没有坠落的身影,没有撞击的声音,甚至没有一丝风。
我浑身发抖地回到屋内,突然注意到墙上的字迹有些变化。在那些救救我之间,新出现了几个字:老李,快跑。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从未告诉过他!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是张先生,穿着睡衣,睡眼惺忪,仿佛刚刚醒来。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他惊恐地问。
我张口结舌,无法回答。墙上的钟显示:早上7点整。
我转身就跑,冲出602,冲下楼梯,直到回到自己的物业办公室才停下。我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混乱。
小王推门进来,老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6楼...张先生...我语无伦次。
哦,602啊,小王奇怪地看着我,那户不是空了大半年了吗?上任业主搬走后一直没租出去。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可我明明...
我翻开住户登记簿,602的登记页上赫然写着:。
不可能...我昨天还...我翻到监控记录,过去一周的6号楼监控里,602的阳台始终空无一人,窗帘紧闭。
我跌坐在椅子上,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当晚,我辗转难眠。午夜12点,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颤抖着接起来。
老李...是张先生的声音,你看到了真相...现在轮到你了...
电话挂断了。我冲到窗前,惊恐地发现——我住在5楼,窗外是6楼的阳台。月光下,一个身影站在那里,缓缓向我挥手。
那是...我自己。
第二天早上7点整,我在自己的床上醒来,浑身冷汗。床头柜上的日历显示着一个月前的日期。镜子里的我,眼下已经有了浓重的黑眼圈。
客厅的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淡淡的字迹:救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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