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防护靴踩在污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头顶的探照灯在混凝土管道上投下摇晃的光斑。杰森跟在我身后三步的位置,这个刚入职三个月的新人已经吐了两次,防毒面具里传来的喘息声像是坏掉的手风琴。
阀门应该在前方五十英尺的检修口。我抹了把护目镜上的水雾,电缆绞盘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往常这时候该有老鼠从脚边窜过,但今天整个通道安静得反常,只有我们的呼吸在管道里层层回荡。
污水突然泛起诡异的荧光绿,我的靴子陷进一团粘稠的黑色物质里。手电筒扫过墙面,大片暗红色苔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混凝土上蔓延,那些苔藓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随着光照竟像含羞草般收缩起来。
老天,这是什么鬼东西?杰森的声音在发抖。我正要回答,一阵尖锐的金属刮擦声从头顶传来。成团的老鼠尸体雨点般砸落,每只都有成年柯基犬大小,它们的牙齿像生锈的钢钉突出唇外,腹部裂开的口子里能看到半融化的内脏。
我抓住杰森的后领往后拽,一只畸形鼠撞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獠牙在混凝土上划出火星。更多的黑影在管道上方蠕动,那些东西有着老鼠的轮廓却长着人类的手指,指关节扭曲成钩爪的形状。我的胃部一阵抽搐——其中一只正在啃食半截穿着市政工作服的残肢。
我推着杰森冲向最近的检修梯,背后的尖啸声几乎刺破耳膜。防毒面具突然发出警报,辐射计量表的指针在红色区域疯狂跳动。转角处的应急灯突然全部亮起,惨白的光线下,我看见三个穿着铅防护服的人影站在齐腰深的污水里,他们的防护面罩布满裂纹,溃烂的手指正抓着某种肉红色的管状物往嘴里塞。
杰森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我转头看见他的防护服后襟裂开一道口子,某种荧光绿的菌丝正顺着裂缝往里钻。他的瞳孔在面罩后扩散成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染血的牙龈:它们好饿...好饿啊...
我抡起管钳砸碎最近的下水道盖,腐臭的空气裹着雪花倒灌进来。杰森的身体突然爆开,上百条粉红色的触须从裂缝中喷射而出。我纵身跃入结冰的污水渠,水流裹着我撞向生锈的铁栅栏。在失去意识前的瞬间,我看到栅栏后的巨大空间里堆满印着辐射标志的铁桶,某种覆盖着鳞片的巨大生物正在废料池中缓缓转身,它脊椎上凸起的骨刺挂着半融化的防护服残片,六只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次第亮起。
冰冷的污水灌进我的鼻腔,耳边响起铁链拖动的声响。当那些长着蹼爪的阴影即将抓住我的脚踝时,一只布满疤痕的手突然把我拽进排水管。满脸脓疮的流浪汉用长满肉瘤的舌头舔着开裂的嘴唇,他的右眼窝里寄生着一团跳动的荧光水母。
他们在喂它。他残缺的手指指向远处闪烁的车灯,市政工程车的卸货管正将冒着热气的黑色液体注入检修井,每周三凌晨两点,就像喂池塘里的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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