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晴把钥匙插进锁孔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声。她皱了皱眉,转动钥匙的手停顿了一下。这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公寓隔音很差,邻居家的电视声、楼上的脚步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但刚才那声音似乎是从她自己的门内传来的。
糯米?她轻声唤着仓鼠的名字,推开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周雨晴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客厅。她放下包,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放在电视柜旁的仓鼠笼子。
笼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糯米?周雨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她跪在地上,急切地检查笼子周围。木屑散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轨迹,指向沙发底下。
周雨晴趴在地上,用手机的手电筒照向沙发底部。灰尘和几根细小的红色毛发在光束中漂浮,却没有仓鼠的踪影。她伸手摸了摸那些毛发,触感异常柔软,不像是动物毛发,倒像是...人的头发。
一阵寒意爬上她的脊背。周雨晴猛地缩回手,心跳加速。她环顾四周,突然觉得这间住了两年的公寓陌生起来。墙纸上的花纹像是无数双眼睛,窗帘的褶皱里似乎藏着什么。
别自己吓自己。她喃喃自语,起身去厨房拿了几粒瓜子,撒在笼子周围,糯米最喜欢瓜子了,闻到味道就会出来的。
窗外,雨开始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击。
周雨晴做了个简单的晚餐,一边吃一边留意着房间里的动静。每隔几分钟,她就会轻声呼唤糯米的名字,但除了雨声,没有任何回应。
晚上十点,她决定先洗澡。浴室的水汽让镜子蒙上了一层雾,周雨晴擦去雾气,突然发现镜面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排列成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个点,像是某种简易的脸。
她用手指触碰那些划痕,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这不是她弄的,也不可能是糯米...除非...
别胡思乱想了。周雨晴迅速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当她走出浴室时,客厅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电路老化而已。她安慰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回到卧室,锁上了门。
周雨晴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雨声,而是某种细小的、持续的啃咬声,像是牙齿在啃噬木头。
她猛地睁开眼,声音戛然而止。
第二天早晨,周雨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开门,看到住在对门的陈婆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饺子。
小周啊,我包了饺子,给你送点来。陈婆婆笑着说,眼睛却不停地往她屋里瞟。
谢谢陈婆婆。周雨晴接过盘子,注意到老人的目光,您在看什么?
陈婆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屋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周雨晴的心跳漏了一拍,您为什么这么问?
昨晚我起夜,听到你屋里有动静,像是...很多小脚在跑。陈婆婆压低声音,还有笑声,小孩的笑声。
周雨晴的血液仿佛凝固了,我...我的仓鼠丢了,可能是它在跑轮...
陈婆婆摇摇头,不是动物,我活这么大岁数,分得清。她犹豫了一下,这栋楼...不太干净。以前住你那个屋的林小姐,也是养了只仓鼠,后来...
后来怎么了?周雨晴追问。
后来她和仓鼠都不见了。陈婆婆的眼神变得深邃,警察来查过,什么都没找到。有人说,是作祟。
家仙?
有些小动物活得久了,会成精。陈婆婆神秘地说,尤其是红色的,最邪性。你那只仓鼠...是什么颜色?
周雨晴感到一阵眩晕,金...金色的。
陈婆婆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她凑近周雨晴,身上的樟脑丸气味扑面而来,如果你看到红色的毛,或者听到小孩的笑声,立刻搬走,明白吗?
周雨晴僵硬地点头,陈婆婆这才满意地离开。
关上门,周雨晴靠在门上,双腿发软。她想起昨天在沙发底下看到的红色毛发,还有镜子上那个诡异的符号。
她决定彻底搜索一遍公寓。先从沙发开始,她费力地挪开沉重的沙发,发现后面的墙纸上有一道裂缝,裂缝周围散布着更多红色毛发。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裂缝下方的踢脚线上,刻着和镜子上一样的符号——圆圈里三个点。
周雨晴颤抖着伸手触碰那道裂缝,突然,一只眼睛从裂缝中与她四目相对。
她尖叫着后退,撞翻了茶几。当她再看向裂缝时,那里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但裂缝旁边的墙纸上,多了一行用某种红色液体写的小字:
找到你了
周雨晴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僵住了,缓缓转身。声音来自卧室。
一步一步,她走向卧室,推开门。床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周雨晴跪下来,屏住呼吸看向床底。
一对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糯...米?她颤抖着呼唤。
那东西动了,缓缓爬出床底。那确实是一只仓鼠,但又不完全是。它的体型比糯米大了一倍,毛发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眼睛像是两颗血珠。最可怕的是它的表情——那绝不是一只仓鼠该有的表情,而是一种近乎人类的、扭曲的笑容。
周雨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红毛仓鼠慢慢向她爬来,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像是用血画出的痕迹。
当它距离周雨晴只有一臂之遥时,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像是无数小孩的窃笑混合在一起:
姐姐,我们一起玩吧...
周雨晴终于找回了声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她转身就跑,却感到一只冰冷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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