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8月,刚果盆地深处。
理查德·霍华德教授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热带雨林的湿气让他的衬衫紧贴在背上。他举起望远镜,扫视着前方浓密的绿色屏障。三十八岁的他已经是第三次带队进入非洲腹地,但这次的感觉格外不同。
教授,您确定这方向对吗?马克·威尔逊调整着挂在脖子上的徕卡相机,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不安。作为团队摄影师,他本该专注于捕捉珍稀物种的影像,但过去三天的死寂让他神经紧绷。
根据卡林加的说法,再往北两英里就是那片未探索区域。理查德指向蹲在地上检查脚印的向导。卡林加·姆布托是当地最富经验的向导,他黝黑的皮肤上布满部落纹身,沉默寡言却总能带他们找到目标。
艾琳·考夫曼蹲在一边采集苔藓样本,金发扎成一个紧实的马尾。这里的真菌种类与记载完全不同,她皱眉道,有些菌丝结构我从未见过。
理查德点点头,翻开笔记本。1962年8月15日,刚果盆地东北部未标注区域。寻找传说中的新灵长类物种。他写下这行字时,手指微微发抖。两周前,一个濒死的比利时传教士在利奥波德维尔医院讲述的故事引起了他的兴趣——丛林深处有一支未被记录的部落,他们崇拜某种类人生物,并为之献祭。
我们该继续前进了,卡林加突然站起身,深褐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天黑前要找到营地。
队伍继续在密林中穿行。随着深入,植被变得更加茂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败的甜腻气味。马克突然停下脚步,相机对准地面。
上帝啊...这是什么?
众人围拢过来。泥土中半埋着一块骨头,但不是动物的——那分明是人类的手指骨,末端还连着干枯的皮肤。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齿痕。
艾琳捂住嘴后退一步。理查德蹲下身,用镊子小心翻动那块骨头。齿痕显示...这是人类牙齿造成的。
卡林加的脸色变得惨白。姆布提人,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恐惧,吃人的人。我们不该来这里。
一阵风吹过树冠,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传递某种警告。理查德站起身,强作镇定。可能是动物啃咬的痕迹。我们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黄昏时分,他们在一片小空地上扎营。篝火升起后,阴影在四周舞动,每个人都比往常更加沉默。理查德注意到卡林加不断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嘴里念念有词。
那是什么咒语?他问道。
保护我们不被看见,卡林加眼神闪烁,姆布提人能在黑暗中视物,像豹子一样。
夜深后,理查德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像是某种打击乐,节奏缓慢而沉重,从远处传来。他悄悄爬出帐篷,发现卡林加已经站在营地边缘,身体紧绷如弓。
他们在召唤,向导低声道,为盛宴做准备。
谁在召唤?理查德问,但卡林加只是摇头。
第二天清晨,队伍发现了一条被刻意掩盖的小径。拨开茂密的蕨类植物,一个村庄的轮廓逐渐显现——但不是活人的村庄。
耶稣基督...马克的相机悬在胸前,忘记按下快门。
二十多座茅草屋围成一个圆圈,每座屋子的外墙上都装饰着人骨和干枯的肢体。中央空地上竖立着一根粗大的木桩,表面被血液浸透成黑褐色。更可怕的是,那些骨头不是随意摆放的——它们被精心排列成某种图案,像是扭曲的人形。
艾琳突然弯下腰呕吐起来。理查德强迫自己走近最近的一座屋子,门帘是用人发编织而成的。他颤抖着手掀开一角,屋内摆满了头骨,每个眼窝中都塞着某种发光的真菌。
这...这是某种祭祀场所,理查德声音嘶哑,但为什么被遗弃了?
卡林加检查了地面的痕迹。不是遗弃,他声音紧绷,是陷阱。
话音刚落,一支长矛破空而来,直接刺穿了卡林加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向导踉跄后退,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第二支长矛接踵而至,穿透他的喉咙,将他钉在了身后的人骨墙上。
理查德大喊,但为时已晚。
从四面八方涌出数十个身影——他们皮肤黝黑,身上涂满白色泥浆,眼睛在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最令人胆寒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缩小的人头,随着移动轻轻摇晃。
马克举起猎枪,但一个食人族战士闪电般扑来,石斧落下,他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如泉涌般喷射,马克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艾琳被两个女战士按倒在地,她们用粗糙的绳子捆住她的手脚,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理查德试图反抗,后脑却遭到重击,眼前一黑。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藤条编织的笼子里。透过缝隙,他看到村庄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卡林加的尸体被摆放在木桩旁,一个戴着羽毛头饰的老者——显然是巫师——正用黑曜石刀划开他的腹部。
不...不不不...理查德干呕起来。
巫师将手伸入卡林加敞开的腹腔,扯出一把内脏高举向天,嘴里念诵着诡异的咒语。围观的部落成员发出狂热的呼喊。接着,令理查德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巫师将那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直接塞入口中,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流淌。
整个部落爆发出一阵欢呼,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尸体,用手、用刀、用牙齿撕扯着卡林加的肉体。骨头被敲开吸食骨髓,眼球被当作珍馐传递,肠子像彩带一样被拉扯争夺。一个妇女甚至将肝脏切成薄片,喂给怀中的婴儿。
笼子另一侧传来啜泣声。理查德转头,看到艾琳被关在相邻的笼子里,脸色惨白如纸。马克则不见踪影。
他们...他们在吃...艾琳语无伦次,精神显然已处于崩溃边缘。
理查德强迫自己思考。他的背包被丢在笼子不远处,里面装着标本采集用的福尔马林和其他化学品。如果能拿到...
一声尖叫打断了他的思绪。两个战士拖着一个白人男子走向火堆——是马克!他还活着,断腕处草草包扎着,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巫师用骨刀在他额头划出奇怪的符号,鲜血流进他的眼睛。
月圆之夜,巫师用蹩脚的葡萄牙语宣布,伟大的食宴之神将亲临,享用这些鲜美的祭品!
部落成员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们围着火堆跳起诡异的舞蹈,脖子上的人头饰品相互碰撞,发出空洞的声响。理查德看到几个笼子里还关着其他俘虏——有非洲人,也有白人,全都眼神呆滞,显然已经放弃了希望。
夜幕完全降临时,食人族开始了更恐怖的仪式。他们将一个俘虏绑在木桩上,活生生地剥下他的皮肤。那人凄厉的惨叫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直到巫师挖出他的舌头。剥下的人皮被涂上某种油膏,由部落中最强壮的战士穿戴起来,模仿受害者的动作跳舞。
艾琳已经昏了过去。理查德紧盯着他的背包,估算着距离。如果他能在守卫不注意时...
别费心了,白人。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理查德转头,看到一个年老的食人族蹲在他笼子后面,牙齿被磨尖成可怕的形状。你们会成为姆布提最盛大的宴会。自从比利时人离开后,我们已经很久没尝到白肉了。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血红的口腔。特别是女人的肉,最嫩的部分我们会生吃,感受它在舌尖跳动的感觉。
理查德胃部翻涌,但更让他恐惧的是老人话中的含义——他们不是第一次吃白人。
月光透过树冠洒落,为这人间地狱镀上一层诡异的银辉。巫师开始准备某种药剂,将各种粉末和液体混合在一个头骨制成的碗中。理查德知道,等到满月高悬时,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他必须想办法拿到那瓶福尔马林。即使不能逃脱,至少能给自己和艾琳一个痛快的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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