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夏威夷度假的第三天,我偶然进入了一个暗网直播流, 画面中一个穿着与我完全相同衣服、有着相同纹身的身影正在被残酷折磨, 而主播突然用标准普通话清晰说出我的中文名字和酒店房间号: “下一个就是你。” 我惊恐地发现——直播里的背景正是我此刻所在的酒店房间。
……
檀香山湿咸的海风也没能完全吹散飞机上积攒的那点倦意,不过还好,威基基海滩的阳光有种粗暴的治愈力,能把什么都熨帖开。来夏威夷的第三天,我终于有点度假的感觉了,甩开了那点因为独自旅行而偶尔冒头的孤零零。
下午冲浪回来,皮肤被海水腌得发紧,太阳穴突突地跳,有点隐隐作痛。晚上懒得再出门,就窝在酒店房间的阳台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刷剧。窗户开着,下面街道隐约的喧嚣和海浪声混在一起,吹进来的风是暖的,带着花香和烤肉的烟熏气。
wi-Fi 偏偏在这时候闹脾气,视频卡成ppt。我烦躁地刷新页面,毫无作用。想起之前某个论坛看到有人讨论过这酒店有内部人员自己拉的隐藏热点,密码特简单,好像是房间号加个什么。百无聊赖,加上头痛让人有点昏聩,我鬼使神差地打开搜索列表,还真找到一个信号满格、没设密码的叫做“Aloha_private”的网络。
连上去倒是一下顺畅了。
网页跳转,自动弹出一个极其简陋的黑色界面,只有一个猩红的标题闪烁不定:“深港”。下面一行小字像是滴落的血滴:“窥见真实。”
心跳漏了一拍。暗网?这词划过脑子,带来一阵混合着禁忌和好奇的轻微战栗。我知道不该点,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但手却像不是自己的,鼠标已经挪了过去。
界面跳转,缓冲圈转了许久,然后一个模糊、晃动、噪音极大的视频流蹦了出来。画面质量极差,像是用十几年前的手机拍的,色调泛着一种病态的绿,中间一大片昏黑,边缘时不时闪过扭曲的雪花。
眯起眼辨认,好像是个房间。镜头拉近,对准一张椅子。椅子上似乎绑着个人影,在剧烈地挣扎,扭动,但因为噪点太高,根本看不清细节,只听到一种被什么堵住了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还有沉重的、像是金属拖拽在地上的刮擦声,背景里还有一种奇怪的、有规律的咯吱声,听得人牙酸。
真变态。胃里一阵不舒服。正当我准备关掉这恶心东西时,镜头似乎猛地调整了一下焦距,猛地对准了那个受害者的手臂。
那上面……有一道清晰的纹身。
我心脏猛地一缩,像被冰手攥紧。那纹身——一只线条简单的飞鸟,翅膀微微展开,落在右小臂内侧。和我去年夏天在北京纹的那只,一模一样。位置、形状、甚至那点因为怕疼而稍微有点晕开的墨点,都分毫不差。
冷汗瞬间就从额角冒出来了。不可能。
视线惊恐地挪向那人影身上穿的衣服。一件蓝白扎染的吊带裙,上面印着热烈的扶桑花。我箱子里就有一件一模一样的,是昨天在阿拉莫阿那中心买的,夏威夷限定款,我还发过朋友圈。
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爬上来,头皮炸开。房间里空调似乎开得太足了。
视频里,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看不清细节的手伸进了画面,手里似乎拿着什么细长、反光的东西,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移向那只挣扎的、带有飞鸟纹身的手臂。呜咽声变成了极度恐惧下的尖锐嘶鸣,又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打断。
我浑身发抖,手指冰冷,几乎握不住鼠标。脑子里一团混乱的浆糊。恶作剧?AI换脸?怎么可能这么巧?!
就在我大脑当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一切时,视频里那压抑的背景音里,所有的噪音和呜咽声忽然低了下去。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异常的清晰,平稳,甚至没有任何变声处理的痕迹,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像新闻播音员一样标准,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穿透了糟糕的音质,直接钉进我的耳膜:
“林薇,中国北京,入住希尔顿彩虹楼,1917房。”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子弹,精准地射穿我的心脏。那是我的名字。我的城市。我的酒店。我的房间号。
我像被冻僵在原地,血液都停止了流动,无法呼吸。
视频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一丝几乎是优雅的、戏谑的残忍,缓缓补充了最后一句:
“下一个……”
画面猛地一黑。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一切,连窗外的海浪声都消失了。只有我狂乱的心跳在空荡的房间里擂鼓。
黑暗中,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微弱的光反射在我瞪大的、充满极致惊恐的眼睛里。
几秒后,或者几个世纪后,黑掉的屏幕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暗淡的镜面。
映出了我身后。
映出了我身后这间酒店房间的轮廓。那张凌乱的床,那个我扔着草帽和防晒霜的桌子,那扇通向走廊的、紧闭着的房门……
还有阳台上被风吹起的,那幅白色纱帘。
和刚才视频里,那个地狱图景的背景——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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