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刚把采购回来的搪瓷缸子搬进仓库,就见易中海背着手站在门口,蓝布衣服洗得发灰,眼神却比往常亮了几分。
“烈子,忙着呢?”易中海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热络,不像往常那般端着架子。
王烈直起身,擦了擦手:“易师傅有事?”
他心里清楚,自从易中海家接连“遭贼”,又被贾张氏牵连着丢了脸面,这位院里的“一大爷”在他面前就没再摆过长辈的谱。
易中海往仓库里瞥了眼,搓了搓手:“听说你最近在厂里受器重,连李科长都常夸你办事牢靠。”
“都是厂里给机会。”王烈没接他的话茬,低头整理货单。
易中海顿了顿,像是鼓足勇气才开口:
“我那口子前阵子崴了脚,家里缺些膏药。你跑采购门路广,能不能……帮着弄两贴?钱和票我都备着。”
王烈抬眼,见他手里攥着个布包,指节都捏白了。
想起以前易中海帮着贾张氏逼他写谅解书的事,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
“膏药是紧俏货,我试试吧。不一定能弄到,弄到了给您送院里去。”
“哎,好,好。”易中海连忙点头,把布包往王烈手里塞,“这是两毛钱和一张工业券,你先拿着。”
王烈没接:“弄到了再说钱的事。”
易中海也没坚持,又絮叨了几句“年轻人有出息”
“院里以后还得靠你们”之类的话,才慢慢挪着步子离开。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王烈想起以前院里人总说易中海“德高望重”,可真遇事了,才看清他骨子里的算计。
傍晚回院,王烈从空间里拿了两贴麝香膏药,走到易中海门口。
门没关严,听见他跟秦淮茹念叨:“……王烈这小子现在不一样了,厂里有脸面,往后院里的事,该走动还得走动。”
王烈敲了敲门,易中海趿着鞋跑出来,脸上堆着笑:“真是麻烦你了烈子。”
“碰巧遇上的。”王烈把膏药递过去,没进门,“钱和票您收着,这点东西不值当。”
易中海还要推让,王烈已经转身往家走。刚到门口,就听见爹王爱国在院里说:“易中海今天来厂里找你了?”
“嗯,要两贴膏药。”王烈应着。
王爱国蹲在槐树下抽烟,半晌才说:
“他以前帮着贾张氏逼你,现在又来求你,这人啊,没了算计的本钱,才想起旁人的好。你帮归帮,心里得有杆秤。”
王烈点点头,看着天边的晚霞。
易中海这突如其来的“修复关系”,说到底不过是现实所迫。
只是这世间的情分,一旦掺了算计,碎了就是碎了,再粘起来,也终究有道缝。
夜里,王烈坐在床上,精神力蔓延全院,此时傻柱正在易中海家。
“你就听我的,明天去跟王烈说,就说我想请他来家里吃顿便饭!”
易中海的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傻柱挠着头:“一大爷,您这又是图啥?前阵子您还说王烈那小子心眼多……”
“此一时彼一时!”易中海打断他,“他现在在厂里受重用,李怀德都高看他两眼。咱院往后要是有啥难处,少不得求到他头上。”
王烈倚在门框上没作声,这才明白,白天那两贴膏药不过是个引子。
易中海这人,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如今屈尊示好,无非是想把他重新拉回自己的“人情网”里。
第二天一早,傻柱果然堵在院门口,搓着手嘿嘿笑:
“烈子,晚上去一大爷家吃饺子呗?他说让我给你捎个话。”
“不了,晚上我家里有事。”王烈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语气平淡。
傻柱还想劝,被王烈一句话堵了回去:“柱哥,我跟易师傅没那么熟,就不凑那热闹了。”
这话传到易中海耳朵里,他坐在炕沿上闷了半晌,秦淮茹端来热水。
“一大爷,要不就算了吧,王烈这孩子性子直,不爱搞这些虚的。”
易中海没接话,看着窗台上那两贴膏药,眼神沉了沉。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心,院里的人谁不看他脸色行事?
偏这王烈,油盐不进,反倒让他吃了回软钉子。
没过几天,王烈刚回院,就见易中海端着个搪瓷碗迎上来:“烈子,回来了。”
“恩,回来了。”王烈往家走,脚步没停。
易中海跟在后面,“前阵子你帮我弄膏药,我还没谢你呢。
你一大妈今天熬了点小米粥,你拿回去给你爹妈尝尝?”
王烈停下脚,转头看他:“一大爷,您要是没事,我先回屋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僵了僵,搪瓷碗往身后藏了藏。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院里的事,以前是我考虑不周,你别往心里去。”
“过去的事,早忘了。”王烈淡淡道,“我这人记不住仇,也不爱攀交情。您好好歇着吧。”
说完推门进了屋,留下易中海站在院里,盆里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却暖不了他心里的凉。
他忽然明白,王烈不是记仇,是根本没把他这“一大爷”放在眼里。
你算计你的,我过我的,井水不犯河水,这才是最让他窝火的地方。
傍晚,王烈听见易中海在院里跟二大爷念叨:“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
他没在意,低头给爹妈包着带鱼,油锅里的香气漫出来,混着窗外的槐花香,比院里那些弯弯绕绕实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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