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空间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赫尔墨斯金色的眼眸锁定在苏清晚意识深处那点顽强闪烁的温暖星火,以及“净骨”权杖伤痕处渗出的、那丝微弱却本质奇特的新生秩序之力上。他的表情从短暂的讶异,迅速转变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探究欲望的兴奋。
“意料之外的变量……”他低声自语,指尖在空中划动,调动更庞大的数据流开始分析那丝新生力量的构成,“并非简单的秩序修复,而是……基于‘守护’执念催生的‘否定之否定’?有趣,实在有趣!”
他像是最顶尖的科学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实验现象,非但没有因计划受挫而恼怒,反而沉浸在了新的发现中。更多的探测性数据流如同触须般,小心翼翼地包围、试探着那点星火和新生力量,记录着它们的每一点反应。
维生舱内,苏清晚彻底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眉心微微蹙起,仿佛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或是本能地守护着那最后一点不容侵犯的温暖。
……
西伯利亚荒野,傅承烨循着能量探测器那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的信号,如同最固执的猎犬,在冰天雪地中艰难跋涉了不知多久。
“老板,信号消失了!”副官看着再次恢复平静的探测器屏幕,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
傅承烨停下脚步,胸口那股闷痛感并未减轻,反而因为目标的再次消失而变得更加焦躁。他环顾四周,依旧是茫茫雪原,看不到任何人工造物的痕迹。
难道……真的只是错觉?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傅承烨何时如此狼狈过?连一个明确的目标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异响,从他脚下传来。
傅承烨猛地低头,只见脚下被积雪半掩的冻土上,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长约半尺、笔直得不像自然形成的裂痕!裂痕边缘,散发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扭曲感。
他蹲下身,不顾冰冷,用手套拂开积雪,仔细查看那道裂痕。不是冰裂,也不是地缝,更像是……空间本身被某种力量极其轻微地“划”了一下?
是之前探测器捕捉到的空间波纹的残留?还是……
他猛地想起苏清晚之前操控“净骨”时,那撕裂星空包围网的白金色秩序光环!
难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不再依赖探测器,而是完全放开身心,去感受胸口那股莫名的悸动,去捕捉那冥冥中可能与苏清晚、与那柄权杖相关的、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官上,忽略掉刺骨的寒风,忽略掉身体的疲惫和伤痛。
一秒,两秒……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指向性”感觉,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束,猛地在他感知中亮起!那感觉并非来自视觉或听觉,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牵引!
方向,就在那道奇异裂痕延伸出去的远方!
“找到了!”傅承烨猛地睁开眼,赤红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之前的疲惫和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是这边!跟我走!”
他不再理会副官疑惑的眼神,迈开大步,朝着那灵魂感知指引的方向,发足狂奔!
……
秘密基地内。
大宝虚弱地瘫倒在地,鼻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小脸苍白得吓人,意识都有些模糊。刚才那不顾一切的尝试,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精神力。
但他那双原本聪慧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光彩。
就在刚才,在他拼尽全力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他“推”动了什么!虽然那感觉微弱得像是在推动一座大山,但他确实感觉到了某种“反馈”!就像是一根无形的线,被他笨拙地、却真实地拨动了一下!
而且,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穿过无尽的虚空,“看”到了一个金色的、由无数流动光芒构成的“大房子”,妈妈就在那房子中央,被很多很多的光困着,很痛苦,但……她还在!她手里那根棍子,好像也亮了一下,虽然很微弱!
“妈妈……等我……”大宝用尽最后力气喃喃了一句,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
数据空间内。
赫尔墨斯忽然抬起头,金色眼眸穿越层层数据屏障,仿佛看向了现实世界的某个方向,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接二连三的干扰……虽然微弱,但性质令人不快。”他指尖轻弹,一道指令发出,进一步加固了数据空间的屏蔽,隔绝了外界那微不足道却持续存在的“噪音”。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苏清晚和“净骨”上,那丝新生的、守护着记忆星火的力量,在他的持续分析下,依旧顽强存在,甚至……似乎在与“净骨”本体的伤痕进行着某种缓慢的、自发的融合与修复?
“强行剥离,看来会损伤‘钥匙’本身的完整性,得不偿失。”赫尔墨斯迅速做出了判断,他追求的是完美的、可控的“钥匙”,而不是一个破损的工具。
他停止了攻击性的数据流,转而采用了更温和、更潜移默化的方式——如同编织一张巨大的、温柔的网,开始缓慢地包裹、渗透那点星火和新生力量,试图将其“引导”、“同化”,而不是“清除”。
“既然无法移除,那就将其……纳入新的体系。”赫尔墨斯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让‘守护’的执念,成为驱动‘进化’的全新燃料,似乎……也别有一番趣味。”
数据牢笼的策略,因这意外的裂痕,悄然发生了转变。
从粗暴的清除,变成了更危险、更彻底的……重塑。
而外界,傅承烨正凭借着一丝灵魂牵引,在荒野中狂奔,一步步逼近可能存在的入口。
大宝耗尽力量陷入昏迷,却留下了关键的“坐标”感应。
苏清晚在昏迷中,守护着最后的温暖,与“净骨”一起,孕育着未知的变数。
三方力量,以不同的方式,都在朝着同一个焦点汇聚。
命运的齿轮,在细微的裂痕中,开始加速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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