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波和刘丹等人得到李凝的命令,如同猛虎出闸,迅速冲向混乱的乳品厂。
他们的出现,对于厂内近乎绝望的幸存者而言,无异于神兵天降。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秦波的速度快如鬼魅,匕首寒光闪烁,精准地刺入丧尸的眼窝或太阳穴。
刘丹狼化后力量与敏捷暴涨,利爪撕裂空气,轻易就能将丧尸拍碎或开膛破肚;其他队员也各施手段,配合默契。短短一分钟不到,涌入厂区的二十多只普通丧尸便被清理一空,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骸。
在幸存者们震惊、感激乃至敬畏的目光中,秦波简单告知了他们丧尸头颅内可能存在能量晶石,以及晶石对觉醒者进化有帮助的信息。
这已经是九幽战队在末世中能给出的最大善意,若非看出这些幸存者组织尚存、并非奸恶之徒,他们绝不会多此一举。
处理完首尾,李凝等人不再停留,迅速撤离,返回教学楼据点。
齐飞则默默地跟在队伍后方几十米外,仿佛一个迷茫的幽灵。
到了学校大门外,他停住了脚步,猩红与清明交织的眼睛望着熟悉的校园,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的回忆,迟迟没有踏入。
众人知道需要给他时间和空间,并未催促或打扰。
回到临时据点,众人继续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和治疗伤势。李凝则将目光投向了队伍中拥有幻术异能的卢珊。
“卢珊,”李凝轻声问道,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校门外那个孤独徘徊的身影,“你的幻术,能不能对他施展?”她指的是齐飞。
卢珊顺着目光看去,秀眉微蹙,认真思考了一下:“队长,我没对……这种状态的存在用过幻术。他的精神波动很奇特,混乱又带着一丝清明。不过,可以试一试。”
“好,”李凝点头,但出于安全考虑,她立刻安排了护卫,“杨华、赵长山、陈深,你们三个陪卢珊一起去。务必保证卢珊的安全,防止齐飞突然发狂。”
杨华(生命守护)可以提供防护,赵长山(大地守护)能够控制场面,陈深(精神力)则能进行沟通和安抚,这个组合颇为稳妥。
四人放轻脚步,缓慢而平静地走向校门外的齐飞。他们的动作尽量不带任何攻击性,以免刺激到对方。
齐飞立刻警觉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身体下意识地进入了隐身状态,但又因为情绪波动而若隐现,显得焦躁不安。他那稚子般的智慧,能感受到来者没有 的恶意,但丧尸的本能让他充满戒备。
“齐飞,放松,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陈深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温和,并巧妙地融入了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抚向齐飞那混乱、狂暴的精神世界。
这股平和的精神力并非强行侵入,更像是一种安抚,试图梳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嗜血本能、破碎记忆和初生的理智。
“嗬……嗬……”齐飞喘着的粗气在陈深持续的安抚下,逐渐变得平缓了一些,隐现的频率也降低了,灰白色的眼睛中的红光略微暗淡,更多了一丝疑惑和审视。
卢珊看准时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她的幻术异能悄然发动!一股无形无质、却更为精妙的精神力量,如同轻柔的纱幔,笼罩了齐飞。
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精神冲击或简单的感官欺骗。卢珊构建的幻境,是基于陈深精神力探知到的、齐飞记忆中那些最深刻、最温暖的碎片——
幻境中,齐飞不再是丧尸。他变回了那个阳光的青年,正在篮球场上与队友们挥洒汗水,那个被他心仪的女子笑着给他递来矿泉水。
画面一转,是温暖的家中,爷爷奶奶慈祥地看着他,桌上摆着他爱吃的菜;还有和同学们在校园里嬉笑打闹,憧憬未来的场景……
这些画面,如同甘泉,流淌过他干涸、暴戾的心田。那些被病毒和本能压抑的美好记忆,开始一点点被唤醒。
齐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再是出于攻击欲望,而是源于内心的巨大冲击。
他抱着头,发出痛苦却又不像之前那样充满兽性的呜咽声。
幻境中的美好与现实中的残酷(自身的丧尸化、末世的绝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他痛苦不堪,但也正是在这种痛苦中,那丝人性的光芒,开始艰难地穿透本能的迷雾,变得越来越清晰。
卢珊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引导式而非压制式的幻术,对她的精神力消耗极大。
但她坚持着,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幻境的流向,避免刺激到齐飞脆弱的神经。
杨华和赵长山一左一右护在卢珊身旁,全神贯注地盯着齐飞,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陈深则持续输出平和的精神力,作为幻术的“润滑剂”和“稳定器”。
这场悄无声息的精神治疗,在夕阳的余晖下静静进行着。这不仅是对齐飞残存人性的唤醒,也是九幽战队对于“救赎”可能性的一次重要尝试。结果如何,尚未可知,但至少,希望的火种已经被点燃。
卢珊的精神力如同绷紧的弦,终于达到了极限。她构建的并非完全虚构的幻象,而是小心翼翼地从齐飞混乱的记忆深处,挖掘、重构出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温暖片段。
这种“真实重现”远比制造虚假幻境更加耗费心神。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虚汗,身体微微摇晃,不得不中断了异能。在最后时刻,她与陈深的精神力巧妙交织,引导着幻境中的齐飞,如同被温柔的母亲轻抚额头,陷入了深沉、安宁的睡眠。
现实中,校门外蜷缩的身影,那一直紧绷的、充满攻击性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齐飞喉咙里不再发出威胁的低吼,暴戾的气息渐渐平息,他就像个疲惫到极点的孩子,以一种略显别扭但确是人类常见的睡姿,沉沉地睡去了。
这是他变成丧尸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眠”,而非野兽般的休憩或昏迷。
杨华和赵长山轻轻扶住脱力的卢珊,陈深也收回了精神力,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看到希望的欣慰。他们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教学楼内。
李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返回的四人点了点头,尤其是对卢珊投去赞许和感谢的目光。“辛苦了,快去休息吧。”她轻声说道。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睡的齐飞。能明显感觉到,他周身那股狂乱的能量波动平缓了许多,眼中即便在闭合时,似乎也少了几分嗜血的凶光,多了一丝难得的清明。
“或许……他真的可以。”李凝心中暗忖。明天战队就要再次出发,一方面是继续搜寻必要的物资,另一方面,也难免会遭遇战斗。
这正是一个观察齐飞的绝佳机会。在真实的危机和选择面前,才能检验他是否真是可造之材,能否控制住本能,与人类协同作战。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转身对一名队员吩咐道:“明早去请老校长过来一趟,就说有关于齐飞的重要事情商议。”
老校长不仅是齐飞的亲爷爷,那份血缘亲情是唤醒齐飞人性的最强纽带。
而且,之前那些曾与齐飞并肩作战的学生们,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齐飞过去“人类身份”的持续提醒。
让他们参与进来,对齐飞的恢复有莫大好处。同时,明天的物资搜索行动,也可以带上老校长他们信任的一些人手,既能让他们获得急需的物资,增强自保能力,也能让齐飞在更熟悉、更友善的环境下接受考验。
这是一举两得的安排。既给予了齐飞最大的救赎机会,也实践了九幽战队在末世中互助生存的原则,还能进一步巩固与学校这群幸存者的关系。
心思缜密地规划好明日的行动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思念悄然涌上心头。
那个人的身影,他最后的话语,他冰冷的微笑,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让李凝的心尖泛起细密的疼痛。她用力抿了抿嘴唇,将这份情感强行压下。现在,还不是沉溺悲伤的时候。
与此同时,教学楼外的房车内。
张雪静静地盘膝坐在车厢里,进行着日常的修炼。但她的目光,却总是无法控制地飘向旁边那张简易床铺上——那道静静躺着的、布满诡异魔纹的冰冷身躯。
那是他,却又不是他。
躯壳依旧强大,甚至因为吞噬了大魔头而更显深邃,但内里那个狂傲、强大、偶尔又会流露出别扭温柔的灵魂,已经离去。
此刻的“九幽”,只是一具拥有无敌防御、可被基本驱使的傀儡,一件他留下的、最强大的“遗物”。
张雪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那冰冷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下,终究没有触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脑海中闪过与他相识以来的一幕幕:最初的恐惧,逐渐的依赖,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最后那诀别的微笑。
“你说过……会回来的。”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会等着。我会带着大家,好好活下去,变得更强……直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说完,她闭上双眼,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修炼之中。灵气在她周身缓缓流转,左眼瞳孔深处,仿佛有微弱的星辰之光一闪而逝;右眼则如深潭,隐含着难以言喻的坚定。
若是九幽在这里,一定会震惊,这个小丫头此时的双目竟和自己有几分相像!
夜,渐深。教学楼内的人们在疲惫中入睡,校门外的齐飞在沉睡中与内心的恶魔抗争,房车内的张雪在修炼中追寻着力量与承诺。
末世的下一个黎明,即将到来,等待着他们的,是新的旅程,新的挑战,以及那份深埋于心底、支撑着他们前行的——希望与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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