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十五年的春光,似乎格外眷顾皇宫深处。御花园内,百花竞放,蜂蝶翩跹,连空气都浸润着馥郁的甜香。在这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中,一个消息如同春风般吹遍了宫闱内外——皇长女,皇后郭圣通嫡出的明珠,陛下亲赐小字“红夫”的**刘绶**公主,已年满十四,到了及笄论嫁的年纪。
及笄礼成,意味着少女时代的终结,也预示着人生新篇章的开启。对于一位深受帝后宠爱、且兄长是当朝太子的嫡长公主而言,她的婚事,绝非简单的男婚女嫁,更是牵动朝野视线、关乎各方势力平衡的一件大事。
未央宫前殿,刘秀放下手中关于西域都护府新近呈报的奏疏,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旁正在翻阅“皇家织造”新呈纹样的郭圣通,语气带着惯常的商议口吻:“通儿,红夫已然及笄,她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依你之见,朝中勋贵子弟,或各地才俊,何人可堪良配?”
他心中掠过几个名字,或是功勋卓着的将领之后,或是清流文臣家的杰出子弟,无一不是青年才俊,家世显赫。在他看来,女儿的婚事,首要考虑的,自然是巩固皇权,笼络重臣,或是平衡朝中势力。
郭圣通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绢帛,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陛下,红夫的婚事,臣妾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思量。”
她顿了顿,迎上刘秀略带探究的目光,缓缓道:“臣妾知道,依照惯例,公主下嫁,多是为了姻亲之好,稳固朝局。然而,”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柔和却坚定,“陛下,红夫是我们的女儿,是臣妾怀胎十月,看着从那么小一点,长成如今这般灵秀模样。臣妾……私心里,不愿她的终身幸福,完全沦为政治的筹码。”
刘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郭圣通会如此直接地表达这样的想法。他蹙眉道:“朕自然希望红夫幸福。只是,身为皇家公主,享受万民供奉,亦当承担其责任。择一勋贵良配,既全了她的尊荣,亦于国事有益,岂非两全?”
“陛下所言,自是正理。”郭圣通并未反驳,而是循循善诱,“然,勋贵子弟,固然家世显赫,但其人品、性情、志向,是否真与红夫相合?若只因门第相当便强行婚配,将来夫妻离心,生活郁郁,岂非更是辜负了红夫,也辜负了陛下与臣妾对她的一片疼爱之心?届时,姻亲非但不能成为助力,反而可能生出怨怼,于国于家,皆非幸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正在与宫女嬉戏、笑声如银铃般清脆的刘绶,眼中充满了母亲的慈爱:“臣妾观红夫,性情灵秀,通透豁达,不慕虚华,却重真情。她需要的,不是一个仅仅门第相当的驸马,而是一个真正懂得她、尊重她、能与她琴瑟和鸣的伴侣。”
刘秀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身影,再回味郭圣通的话,心中那根属于帝王权衡的弦,微微松动。他并非不爱女儿,只是习惯了从政治角度思考一切。此刻被郭圣通点醒,也不禁反思,若女儿婚后不快,他这个父亲,心中又何尝能安?
“那……依皇后之见,该如何?”刘秀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郭圣通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臣妾以为,可在适龄的青年才俊中,广泛遴选,不拘泥于门第高低,更重其本人品行、才学与能力。可由陛下与臣妾暗中观察,亦可让强儿、辅儿他们从旁了解,甚至……可安排一些宫宴、诗会,让红夫有机会亲自见一见那些品学兼优的年轻人,看看是否有合她眼缘的。最终人选,需得红夫自己心中情愿,至少,不能心生厌恶。”
“让红夫自己相看?”刘秀有些愕然,这在这个时代,尤其是皇室,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并非明目张胆,只是创造些许机会,让她能远远观其言行,知其风评。”郭圣通解释道,“陛下,强扭的瓜不甜。一个对妻子心存尊重、夫妻和睦的驸马,远比一个只因皇命难违而尚主、心中却未必情愿的驸马,于皇家,于公主本身,都更为有利。这既是慈母之心,亦是……长久稳固之道。”
她将“慈母之心”与“稳固之道”巧妙结合,彻底打动了刘秀。他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皇后思虑周全,就依你所言。红夫的幸福,确是该放在首位。至于门第……我刘秀的女儿,何须靠联姻来稳固地位?朕,便是她最大的靠山!”
帝后达成共识,为刘绶择婿的事情,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更重本人品性与女儿意愿的方式悄然展开。
数月之间,经由太子刘强、二皇子刘辅、以及邓禹、冯异等信重老臣的暗中举荐和考察,一批家世或许并非顶尖、但本人能力出众、风评甚佳的年轻子弟进入了帝后的视野。其中,有一位名叫来棱的青年,逐渐脱颖而出。
来棱出身南阳大姓,但其家族在朝中并非顶尖勋贵。他本人文武兼修,不仅通晓经史,更兼有骑射之能,性情沉稳而不失豁达,待人接物颇有章法,在太学及年轻的军官群体中皆有佳誉。最重要的是,在一次由太子刘强主持的、邀请部分青年才俊参与的曲水流觞诗会上,刘绶于帘后偶然见到了来棱。见他不仅诗才敏捷,与众人辩论时言之有物、不卑不亢,甚至在后续的投壶游戏中,技艺精湛却又不张扬,举止间自带一股令人心折的风度。
少女的心弦,被悄然拨动。她虽未明言,但那日渐明亮的目光和提及此人时微微泛红的脸颊,未能逃过郭圣通的眼睛。
郭圣通又暗中命玄甲卫仔细查探过来棱的底细,确认其品行端正,家中亦算和睦,并无不良嗜好或牵扯复杂的派系斗争。她将调查结果与自己的观察一并告知刘秀。
刘秀亲自在偏殿召见了来棱,一番问答下来,见其对答如流,气度从容,既不因面对帝王而惶恐失据,也不因可能尚主而谄媚逢迎,心中也颇为满意。
“此子,确是可造之材。”刘秀对郭圣通感叹道,“红夫眼光不错。”
婚事,就此定下。
建武十五年秋,天高气爽,吉日良辰。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长公主刘绶下嫁南阳来棱的典礼,盛大非凡,远超寻常宗室女出嫁的规格。
从皇宫到新建的公主府邸,道路早已净水泼街,红毯铺地。仪仗卤簿,迤逦数里,旌旗蔽日,鼓乐喧天。百姓们夹道观望,争睹这盛世皇家的婚礼盛况,无不赞叹皇家恩典与公主的尊荣。
然而,在这极尽的奢华与荣耀之下,长秋宫内,却充盈着一种更为温馨感人的氛围。
郭圣通亲自为女儿梳妆。她拿起玉梳,为刘绶梳理着及腰的青丝,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陪伴与疼爱,都梳进女儿的发丝里。镜中的刘绶,身着繁复华美的嫁衣,头戴璀璨夺目的珠冠,眉如远黛,目似秋水,娇艳不可方物,眼中却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一丝即将离开父母兄长的依恋。
“红夫,”郭圣通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日之后,你便是人家妇了。皇家公主的身份是荣耀,亦是责任。但无论在何时,都要记住,你首先是你自己。要持身以正,待人以诚,与驸马相敬如宾,同心同德。若遇难处,长秋宫永远是你的家,父皇与母后,还有你的兄长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刘绶眼中泛起泪光,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母后……儿臣舍不得您,舍不得父皇和兄长们……”
“傻孩子,”郭圣通替她拭去泪痕,柔声道,“女子长大,总要离开父母的。只要你过得好,过得开心,父皇和母后便心满意足了。来棱是个好孩子,母后相信,他定会好好待你。”
这时,刘秀也身着礼服走了进来。他看着盛装之下、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儿,威严的帝王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和不舍。他上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嘱咐:“红夫,日后……好好的。”
“父皇……”刘绶泣不成声,跪地行了大礼。
吉时已到,礼官唱喏。刘强作为长兄,亲自将妹妹背出了长秋宫,送上装饰着龙凤呈祥的婚车。刘辅、刘康、刘延、刘焉等皇子皆身着吉服相送,兄弟几人看着从小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妹妹出嫁,心中亦是百感交集,既有不舍,更有深深的祝福。
婚礼盛大而温馨,既彰显了皇家的无上恩典与对这门婚事的重视,又处处透露出帝后作为父母,对女儿未来幸福的真挚祝愿与深切关怀。
消息传开,天下称颂。
皇后郭圣通不以外戚权势为重,不以政治联姻为念,尊重女儿意愿,为其择选品行才学俱佳的驸马,此举被视为*母仪天下的典范!她不仅是贤德睿智、辅佐君王开创盛世的国母,更是一位开明、慈爱、真心为子女计的伟大母亲!
这一举动,比她任何一项利国利民的政绩,都更能打动天下为人父母者的心。她的形象,在百姓心中变得更加丰满、可亲、可敬。
长公主出阁,凤驾归宁。这桩美满的婚事,如同这建武盛世的一段和谐插曲,进一步巩固了皇室的声望,也让郭圣通“慈母福泽”的名声,真正深入到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与这如画江山,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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