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成功说服贾母,将贾琏接回东院抚养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也引得荣国府上下议论纷纷,暗流涌动。下人们私下里交头接耳,无不诧异于这位向来只顾自己享乐的大老爷,怎的忽然转了性子,关心起嫡子的教养来了?莫非是那位新进门的“笨”大太太吹了什么枕头风?可瞧着也不像啊,那邢夫人平日里连句话都说不利索,哪有这等本事?
外间的猜测,贾赦一概懒得理会。他如今自觉找到了人生的“正道”,浑身充满了干劲儿。接回贾琏,只是他宏伟蓝图的第一步,而支撑这一切的根基,便是那神秘的光屏系统。因此,攻克第七关,获取更丰厚的“启动资金”,便成了他眼下最紧要的头等大事。
连日来,他除了必要的应酬和去贾母处点卯,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与第七关的“鏖战”之中。甚至在外书房处理些许俗务时,他的心思也大半飘在那幽蓝的光屏和恼人的“冰封符文”上。
这日午后,冬日难得的暖阳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贾赦坐在外书房的紫檀木大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把玩着一支上好的狼毫笔,眼神却有些发直,焦距涣散。他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光滑冰凉的红木桌面上轻轻划动,时而点按,时而拖拽,指尖划过桌面的细微声响,在静谧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脑海中正反复推演着第七关的一种新思路——是否应该放弃开局强攻核心区域,转而先清理边缘地带的普通图案,利用连锁反应来间接消融那些位于中央区域的“冰封符文”?这一步若是走对了,或许能打开新局面,可若是错了,宝贵的初始步数可就白白浪费了……
正当他眉头紧锁,沉浸在自己的“兵法”推演中时,书房门外传来几声轻叩,随即是清客相公单聘仁带着谄媚的声音:“恩主可在?学生单聘仁求见。”
贾赦的思路被打断,有些不耐,但单聘仁是他身边比较得用的清客之一,素来会凑趣,便扬声道:“进来。”
单聘仁躬身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靛蓝直裰,脸上堆着惯有的笑容。他见贾赦独坐案后,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划动,眉宇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沉思,与往日那种或慵懒或浮躁的神态大相径庭,心中不由一动。
他小心翼翼地奉承道:“恩主今日……似乎是在沉思要事?学生观恩主运指如飞,眉藏韬略,莫非是在推演什么决胜千里之外的妙计?”他这话本是习惯性的吹捧,贾赦一个闲散勋贵,哪来的什么“决胜千里”的妙计可言。
若是往常,贾赦或许会笑骂一句“胡扯”,或者顺势吹嘘几句不着边际的古玩鉴赏。但今日不同,他正全身心沉浸在攻克第七关的“大业”之中,单聘仁这“运指如飞”、“眉藏韬略”的马屁,简直是拍到了马腿上,又像是给他苦苦思索不得其解的行为,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解释和台阶。
贾赦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微微一亮!是啊!他这可不是在推演“妙计”么?这消消乐关卡,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需得统筹全局,计算步数,权衡利弊,这与兵法中的“运筹帷幄”何其相似!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自得与幽默感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般苦心孤诣地研究游戏关卡,在外人看来,竟成了高深莫测的“韬略”?这误会,着实有趣!
他当下便端起架子,将手中的狼毫笔往笔山上一搁,身体微微后靠,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讳莫如深的笑容,仿佛真的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军国大事。他清了清嗓子,拖着长音,用一种极其装腔作势的语气说道:
“嗯……聘仁啊,你倒是有些眼力。不过……此中玄机,关乎布局谋篇,牵一发而动全身,非等闲可知也。乃是……**运筹帷幄**之道,尔等……不懂,不懂啊!”
他故意将“运筹帷幄”四个字咬得极重,配上那副故作深沉的表情,倒真把单聘仁给唬住了。
单聘仁心里直犯嘀咕:运筹帷幄?恩主这是要筹划什么?最近朝中也没什么大事啊?难道是……暗中谋划争夺府中权柄?或是有什么生财之道?他偷偷觑着贾赦的脸色,只见对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点神秘和得意的笑,更觉得莫测高深,不敢多问,连忙躬身,语气更加恭敬:
“是是是,学生愚钝,恩主深谋远虑,岂是学生能够揣度的。恩主若有驱使,学生万死不辞!”
贾赦看着单聘仁那副被自己唬得一愣一愣、愈发恭敬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种将真实目的隐藏在看似高大上的词汇背后,看着别人胡乱猜测、敬畏有加的感觉,实在是……太有趣了!比直接炫耀古玩珍宝更有格调!
他又故作高深地“指点”了单聘仁几句云山雾罩、他自己都不知所云的话,什么“静观其变,以待天时”,什么“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直把单聘仁听得晕头转向,连连称是,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其打发走了。
单聘仁走后,贾赦独自坐在书房里,回味着刚才那一幕,越想越觉得好笑,也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竟然能将玩游戏上升到“兵法”的高度。这种独特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幽默感,让他浑身舒泰,恨不得立刻与人分享。
而分享的最佳对象,自然是那个与他共享秘密的“战友”——邢悦。
于是,贾赦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便往正房走去。脚步轻快,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回到正房,邢悦正在查看王善保家的送来的、为贾琏准备的东厢房布置图样和器物清单。见贾赦一脸压不住的得意笑容进来,她有些诧异,放下手中的单子,起身相迎:“老爷回来了?可是有什么喜事?”
贾赦挥挥手,让屋里伺候的丫鬟都出去,然后一屁股坐在炕上,拿起邢悦喝了一半的温茶便灌了一口,这才眉飞色舞地将方才在外书房如何“运筹帷幄”、如何将单聘仁唬得团团转的情形,活灵活现、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哈哈,夫人你是没看见,那单聘仁当时那表情,啧啧,怕是真以为为夫在谋划什么经天纬地的大业呢!”贾赦拍着大腿,笑得极为畅快,“他哪里知道,为夫这‘运筹帷幄’,运筹的是那光屏上的方寸之地,帷幄的是如何破解那该死的‘冰封符文’!哈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单聘仁那恭敬又迷茫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
邢悦起初听得有些懵,待明白过来贾赦竟是把他玩消消乐的行为,包装成了“运筹帷幄”的兵法,还成功忽悠住了他的清客相公,她先是愕然,随即一种强烈的、荒诞的滑稽感涌上心头。
想想贾赦一本正经地对着清客说什么“布局谋篇”、“牵一发而动全身”,心里想的却是游戏里的图案消除……这画面实在太美,让人不忍直视。
“噗——”
饶是邢悦平日里再如何谨小慎微,努力维持“木讷”人设,此刻也实在忍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她连忙用帕子掩住嘴,但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眼角甚至沁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花。
她这一笑,如同春冰乍裂,打破了平日里那层温顺却呆板的外壳,露出了一种鲜活的、灵动的气息。在贾赦看来,竟比往日顺眼了不知多少倍。
“老爷……您……您这可真是……”邢悦笑得话都说不连贯了,“真是……别出心裁……那单先生怕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到老爷的‘兵法’竟是……竟是这个……”
见她笑得开怀,贾赦更是得意,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壮举:“怎么样?为夫这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使得如何?是不是颇有古之名将之风?”
邢悦好不容易止住笑,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顺着他的话奉承道:“是是是,老爷睿智,非常人所能及。只是……这话可万万不能传到外头去,否则……”否则怕是要被人当成失心疯了。后面这话她没敢说出口。
贾赦自然明白,摆手道:“夫人放心,为夫晓得轻重,此中乐趣,你我二人知晓便可。”他此刻心情极好,看邢悦也越发顺眼,只觉得这夫人不仅带来仙缘,还能懂得他这份“独特的幽默”,实在是妙不可言。
笑过之后,贾赦又将注意力拉回了正事,也就是那第七关上。他兴致勃勃地将自己刚才在书房推演的新思路——先清边缘,引动连锁,间接破冰——详细地说与邢悦听,询问她的看法。
邢悦收敛了笑容,认真听完,也觉得这思路或许可行,至少值得一试。两人便又凑在一起,对着那只有他们能看见的光屏,低声讨论起来,时而争辩,时而附和,气氛竟是前所未有的和谐与……热火朝天。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抹亮色。东院的正房里,一对因为一个匪夷所思的秘密而捆绑在一起的夫妻,正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攻克第七关——而“并肩作战”。一个负责在前线“运筹帷幄”,冲锋陷阵;一个负责在后方稳定“军心”,开启“战利品”。
这诡异的画面,构成了荣国府中无人知晓的、独属于东院正房的一道奇特风景。
而贾赦,这位新晋的“兵法大家”,在经历了白日的“智唬清客”和傍晚的“夫妻论战”后,对于今晚再次挑战第七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他摩拳擦掌,准备将自己的“新兵法”付诸实践,誓要一举拿下这个拦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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