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一子乱全盘
燕京,叶家庄园。
这座占地近百亩的庞大府邸,如同一头蛰伏在都市钢铁森林中的巨兽,每一个角落都呼吸着权势与财富的味道。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每一块砖石都沉淀着百年的风光。
然而此刻,这片风光之下,一股无形的寒流正在悄然蔓延。
主宅书房内,檀香袅袅。
叶家当代家主,叶天南,正端坐于一张紫檀木大案之后。他年约五十,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更像一位大学教授,而非执掌一个庞大家族的枭雄。
他的面前,静静地躺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是半小时前,由一个最外围的园丁在门口发现的。
叶天南的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书房里,除了这单调的声音,落针可闻。
终于,他停下了动作,修长的手指捏住信封一角,缓缓撕开。
一张薄薄的纸,从里面滑落。
纸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个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名字,密密麻麻,足足三百七十八个。
这些名字,叶天天都认得。
他们都姓叶,是叶家旁支的族人。是被主家圈养在这座庄园里,负责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杂务,拿着微薄的薪水,苟延残喘的“家人”。
纸的末尾,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
【你的敌人,就在他们中间。】
叶天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去看来信人的署名,因为他知道,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根刺,已经扎了进来。
他拿起那张名单,凑到桌上的烛火前。纸张的边缘开始卷曲,变黄,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来人。”他淡淡地开口。
书房的阴影里,一个黑衣人如鬼魅般悄然滑出,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家主。”
“把名单上的人,都‘请’到刑堂去。”叶天南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喜怒,“一个一个地问,仔仔细细地查。告诉他们,主动开口的,可以保留叶姓,送出燕京。嘴硬的,就不用再开口了。”
黑衣人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是。”
“去吧。”叶天南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一本线装古籍,仿佛刚才下达的,只是让人去后厨准备宵夜的命令。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退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只有叶天南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像一条毒蛇,在黑暗中吐着信子。
他知道,这三百七十八人里,或许只有一个叛徒,或许一个都没有。
但那又如何?
宁可错杀三百,不可放过一个。
对于一个建立在谎言与盗窃之上的家族而言,任何一丝可能动摇根基的裂缝,都必须用最血腥的手段,彻底封死。
……
叶家庄园,西侧角落。
这里是旁支族人聚居的区域,与主宅的辉煌相比,这里的建筑显得陈旧而压抑。
一间名为“百草堂”的药铺,是这片压抑中唯一的亮色。
药铺里,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草药香气。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正站在药柜前,神情专注地用一杆小小的戥子,称量着药材。
他就是叶青。
叶家旁支最有出息的年轻人,也是唯一能接触到老祖宗叶问天饮食的药膳师。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味药材的份量都精准到毫厘之间,仿佛不是在配药,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的心中,正燃烧着一团压抑了百年的火焰。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贴身收藏的那枚祖传玉佩,突然发出了微弱的温热。那是王家传来的信号,是他们这一支等了百年的信号!
希望,终于来了。
然而,这团火焰还没来得及烧旺,一盆冰水就从头顶浇了下来。
“青哥!不好了!”一个同族的少年连滚带爬地冲进药铺,脸上写满了惊恐,“主家的人疯了!他们开始抓人了!瑞叔、平伯……好多人都被带走了!说是……说是我们旁支里出了叛徒!”
叶青称药的手,猛地一抖。
几粒黑色的药丸,从戥子上滚落,掉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叛徒?
为什么?
王家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合常理!他们还没开始行动,就直接暴露了内应的存在,这是要将自己这颗最重要的棋子,亲手扼杀在棋盘上吗?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到窗外,一队队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抓人。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他知道,很快,就会轮到自己。
跑?
整个叶家庄园固若金汤,他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招?
他什么都不知道,招什么?就算他把王家联系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下场只会更惨。
死路一条。
百年的等待,百年的仇恨,难道就要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画上句号?
叶青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
燕京,某条不知名的小巷深处,一家连招牌都褪了色的老茶馆。
苏九悠闲地靠在吱呀作响的竹椅上,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茶碗,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秦卫东则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吱吱作响的地板上,也踩在他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上。
“苏先生,这……这都过去两个时辰了,叶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是我们的消息没送到,或者……或者叶天冷根本没当回事?”
苏九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一条在暗处蛰伏了百年的毒蛇,你突然告诉它,猎物来了,它会立刻出洞吗?”
秦卫东一愣。
“不,”苏九自问自答,“它会怀疑,会恐惧。它会觉得自己的洞穴不再安全。但如果你放一把火烧它的蛇洞,它除了冲出来咬人,还有别的选择吗?”
“可……可万一火太大了,把我们的内应也烧死了怎么办?”秦卫东还是无法理解。
“九爷,你跟他废什么话!”六叔在一旁早就听得不耐烦了,他把嘴里的茶叶末子“呸”地一声吐在地上,满脸嫌弃,“这茶跟刷锅水似的,也太难喝了!依俺说,管他什么内应外应的,俺直接一斧子劈开他叶家大门,冲进去把他家老祖宗的骨灰都给扬了,不就完事了?”
秦卫东听得眼皮直跳,觉得跟这主仆二人待在一起,自己的心血管迟早要出问题。
苏九笑了笑,没理会六叔的豪言壮语,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茶馆破旧的墙壁,望向了叶家庄园的方向。
“放心,火候刚刚好。”
“真正的棋手,从不担心棋子的死活。”
“他只担心,这颗棋子,够不够锋利。”
就在这时,叶家庄园,百草堂。
叶青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那张因为恐惧而煞白的脸上,血色正在一点点回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护卫,看着那些被拖拽出去,满脸绝望的族人。
他忽然明白了。
那位未曾谋面的“盟友”,不是要杀他。
是要逼他。
逼他在这条死路的尽头,自己撞出一条活路来。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阳谋。
叶青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惨淡而决绝的笑容。
他不再理会那个报信的少年,转身走到一张药碾前。他没有去碰那些珍贵的药材,而是从药柜最底层,取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株早已干枯,通体漆黑的植物。
这是“断肠草”。
剧毒之物,三钱即可封喉。
但他没有去碾磨草叶,而是小心翼翼地取下了植物顶端,一颗芝麻大小的黑色种子。
“砰、砰、砰。”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叶青,家主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门外,传来护卫队长冰冷的声音。
报信的少年吓得瘫软在地。
叶青却置若罔闻,他将那颗黑色的种子,放入一个白玉小瓶中,然后从另一个柜子里,取出一小罐晶莹剔透,散发着异香的猪油。
他拿起一根银针,轻轻挑起一粒米大小的猪油,小心地将那颗“断肠草”的种子,完美地包裹在了猪油的正中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门口那几个神色不善的护卫。
“稍等。”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祖宗的药膳,时辰快到了。”
“耽误了,你们谁担待得起?”
ps:用老祖宗当挡箭牌,叶青这一步险棋,能为他争取到生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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