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冰冷,稚嫩,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却又无比清晰地贴着耳廓响起。
“游戏,开始了……”
陈建宏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那股吹在耳后的凉气,仿佛凝结成了冰,顺着他的耳道,直接灌进了大脑,冻结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粘稠的黑暗。
“啊——!”
他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什么游戏?什么游戏!你到底是谁!出来!给我出来!”他状若疯癫,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嘶吼,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单薄无力。
回应他的,是更加疯狂的景象。
“啪!啪!啪!”
客厅里所有的灯,水晶吊灯、壁灯、落地灯,在这一刻,如同电路失控般开始疯狂闪烁。整个空间在刺目的亮白与绝望的漆黑之间高速切换,光影的每一次交替,都让墙壁上、地板上、天花板上的影子变得扭曲而狰狞。
那些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它们被拉长,被扭曲,像无数挣扎的冤魂,从墙体的深处伸出利爪,在光影的缝隙中无声地咆哮、舞动。
二楼主卧室那扇门,被撞击得更加猛烈。
“咚!咚!咚!”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撞击,更像是在用一柄沉重的攻城锤,一下,又一下,誓要将那扇门后的世界彻底摧毁。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栋别墅的结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
苏九站在原地,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
那疯狂闪烁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却无法撼动他眼底的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瘫软在墙角的陈建宏,也没有抬头望向那扇岌岌可危的房门。
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到了那张“病入膏肓”的驱邪符前。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触碰,而是悬停。指尖距离符纸,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在他的视野里,这已经不是一张符了。
这是一个战场。
符箓原本的朱砂符文,散发着微弱却纯正的金色光芒,如同训练有素、严守阵地的士兵。它们按照特定的阵法排列,构筑成一道道本应坚不可摧的防线。
然而,一股阴邪至极的暗紫色力量,如同一支精通渗透与破坏的特种部队,早已侵入了这片战场。
这股力量没有选择正面强攻,而是像最狡猾的病毒,沿着符文的“经络”,悄无声息地寄生了上去。
苏九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暗紫色的“血管”,并非杂乱无章地蔓延。它们的每一条分支,都精准地覆盖在原本的朱砂符文之上,像藤蔓一样,缠绕、绞杀,然后……篡改。
符箓顶端,那个本应镇压四方、阳气最盛的“敕令”符头,此刻被一道诡异的螺旋状紫纹缠绕。它原本的作用是号令符箓中的天地正气,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邪恶的信号放大器,每一次搏动,都在向整栋宅子散播着混乱与恐惧的指令。
左侧,一道用于“安宅宁神”的符文,被几条纤细的紫线横向切断,又在断裂处,被画上了一个扭曲的、如同哭泣鬼脸般的符号。于是,“安宁”变成了“惊扰”,原本抚慰人心的力量,被扭曲成了制造幻听与幻象的源头。
右侧,一道用于“固守中宫、稳定气场”的符文,其核心的那个点,被一团浓郁的紫色“墨点”彻底污染。这个点,是整道符箓的“地基”,地基一失,整座建筑便会摇摇欲坠。于是,家中的器物开始自行移动,宅内的气场变得狂暴而紊乱。
“它不是在破坏。”苏九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在这片混乱中,清晰地传到陈建宏的耳中。
陈建宏抬起满是泪水和鼻涕的脸,茫然地看着苏九的背影。
“它在……重写。”
苏九的手指,隔空划过符箓的表面,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在向实习生讲解一例罕见的恶性病变。
“你看这里,”他的手指停在“安宅宁神”符的位置,“它篡改了‘静’的结构,加入了‘扰’的笔画。所以,你们会听到那些让你们发疯的低语。”
他又移向“固守中宫”符的位置:“它堵塞了‘稳’的气眼,注入了‘乱’的力量。所以,这栋房子,会像得了癫痫一样抽搐。”
最后,他的手指点向最上方那个被污染的符头。
“而这里,是总开关。它劫持了这道符的最高权限。它想让灯闪,灯就得闪。它想让门响,门就得响。它在用你父亲留下的这件武器,来攻击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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