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还没停。
林辰把老周的残玉揣在衬衫内袋里,玉面贴着心口,还留着点医院消毒水混着体温的温意。他站在市档案馆门口,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 ——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只是领口被雨水浸得发皱,左手虎口的旧疤在潮湿空气里隐隐发疼,像在提醒他刚才在 IcU 外攥紧拳头的力道。
档案馆是栋老楼,墙皮斑驳,门口的石阶缝里长着青苔,推门时 “吱呀” 一声,带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接待台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慢悠悠,抬头看见林辰,推了推眼镜:“小伙子,查什么档案?”
“我想查我父母的车祸记录。” 林辰把提前准备好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递过去,上面的名字还是 “陈凡”,“我父母叫林建国、苏婉,十年前在江城郊区出的车祸,当时应该有警方存档。”
老太太接过证件,对着电脑核对半天,眉头皱起来:“十年前的档案啊?归到旧档案库了,那边光线不好,而且很多档案可能受潮,不一定能找到。”
“麻烦您帮我找找,我就想看看具体情况,我爸妈走得早,我一直没敢细问,现在长大了,想多了解点他们的事。” 林辰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甚至带点晚辈的怯懦 —— 他不想引起任何怀疑,尤其是在 “陈凡” 这个身份下。
老太太被他说得软了心,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跟我来吧,旧档案库在地下室,你自己翻,编号是 2013 - 交 - 078,交通类的,记得戴手套,别把纸弄破了。”
地下室确实阴暗,空气里飘着股霉味,一排排铁架上堆满了蓝色档案盒,上面落着薄灰。老太太打开灯,昏黄的灯泡在潮湿的空气中晃了晃,她指着最里面的铁架:“就在那边,我在上面等你,找到喊我一声。”
林辰戴上手套,走到铁架前,按编号找过去。手指划过一个个档案盒,灰尘簌簌往下掉,终于在最下层摸到一个贴着 “2013 - 交 - 078” 标签的盒子,盒身已经有点变形,边角受潮发卷。
他把盒子抱到旁边的桌子上,打开时,里面的纸张哗啦啦掉出来,大多是泛黄的复印件,还有几张现场照片,边缘已经发脆。林辰的手指顿了顿,先拿起照片 —— 照片里是撞变形的轿车,车头凹陷,挡风玻璃碎成蛛网,雨刷器还保持着摆动的姿势,和他记忆里父母最后一次送他上学时开的车一模一样。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得发疼。他深吸口气,拿起档案正文,逐页往下看。
“2013 年 6 月 12 日,阴有雨,江城郊区滨江路,林建国驾驶小型轿车(车牌号江 A?),因雨天路滑,操作失误,与路边护栏相撞,车辆失控侧翻,驾驶员林建国、副驾驶苏婉当场死亡……”
字迹是打印的,工整清晰,但看到第三页时,林辰的眼神凝住了 —— 这一页的墨迹颜色比前两页浅,而且 “刹车痕迹长度约 1.2 米” 这句话的 “1.2” 像是被人用修正液涂过,再重新打印的,边缘还有点模糊的叠影,像是没干透就叠在了一起。
他把档案凑到灯泡下,借着光仔细看,发现这一页的纸纹和其他页也不一样,更薄,边缘的裁剪痕迹也更粗糙,显然是后换上去的。
“刹车痕迹 1.2 米?” 林辰皱起眉,他虽然没学过刑侦,但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工地,见过货车刹车的痕迹,雨天路滑,轿车的刹车痕迹至少得有 3 米以上,1.2 米太短了,短得不像意外。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 “证人证言” 那一页,上面只有两个名字:交通协管员王建军,路过司机李大海 —— 正是他前几天找过的那两个证人,一个辞职失联,一个搬家无踪。而在档案的最后一页,“办案民警签名” 处,两个名字都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过,只能勉强认出一个 “张” 字,另一个完全看不清。
“不对劲。” 林辰把档案重新整理好,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心口的残玉 —— 玉面突然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他的怀疑。他想起老周临终前的话:“您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现场有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这档案真的被动过手脚?
“小伙子,找到没?” 老太太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点催促。
“找到了,谢谢阿姨。” 林辰把档案盒抱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我能复印几页吗?留个纪念。”
“可以,复印机在一楼接待台旁边,记得登记一下。” 老太太没多想,转身往楼上走。
林辰跟在后面,心里却翻江倒海。他走到一楼,刚把档案放在复印台上,就瞥见玻璃门外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 是那天在书店巷口抽烟的黄毛,正缩在对面的公交站牌下,眼神往档案馆里瞟。
是赵家的人?还是青蛇帮的?
林辰不动声色地按下复印键,眼睛却盯着门外。黄毛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嘴里念念有词,然后转身往巷口走,脚步故意放慢,像是在等什么人。
“小伙子,复印好了记得把原件送回来啊。” 老太太在旁边整理文件,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知道了阿姨。” 林辰把复印件叠好,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然后抱着档案盒回到地下室,按原样放回铁架。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在想 —— 黄毛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跟着他来的?
如果是跟着他来的,说明赵家已经开始注意他查父母车祸的事了。
林辰走出档案馆时,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有点凉。他没直接回书店,而是往黄毛消失的巷口走 —— 他想看看,这背后到底是谁在盯着他。
巷口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绳上挂着的衣服滴着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林辰走进去,脚步很轻,像在战场上行军时那样,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传来黄毛的声音:“…… 对,他进了档案馆,好像查什么档案,我没敢靠近,怕被他发现…… 知道了,我在这儿等着,他应该快回来了。”
林辰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探头看过去 —— 黄毛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旁边还站着两个汉子,正是那天和他一起在书店巷口抽烟的人,手里还拎着根钢管。
“查什么档案?” 其中一个汉子问。
“谁知道,可能是查他爸妈那点破事。” 黄毛挂了电话,啐了口唾沫,“赵哥说了,只要他敢查以前的事,就给我往死里打,让他知道江城谁说了算。”
赵家!果然是赵家!
林辰的手指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包里的复印件硌得手心发疼。他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 ——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他得先把复印件安全带回书店,再想下一步。
他悄悄往后退,刚退到巷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 是那个拎钢管的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拖出 “刺啦” 的响。
“小子,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汉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是不是想找揍?”
林辰停下脚步,转过身。他不想在这里动手,巷口人来人往,容易引起注意,但也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怕了。
“我路过。” 林辰的声音很平,眼神却盯着汉子手里的钢管 —— 这钢管比上次青蛇帮那根细,应该是普通水管改的,没那么结实。
“路过?” 黄毛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林辰,“我看你是从档案馆出来的吧?查什么呢?是不是查你爸妈怎么死的?”
这句话像根针,扎在林辰心上。他的手指微微蜷起来,虎口的旧疤又开始疼,像是在提醒他当年在金三角杀人时的感觉 —— 那种血液溅在脸上的热意,那种刀锋划过骨头的脆响。
“我查什么,跟你们没关系。” 林辰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墙,这样可以避免被前后夹击,“你们要是没事,就别挡路。”
“挡路怎么了?” 黄毛伸手想推林辰的肩膀,“赵哥说了,你再敢多管闲事,就打断你的腿!”
林辰侧身避开,黄毛的手扑了个空,差点摔倒。他恼羞成怒,捡起地上的石子就往林辰脸上砸:“给脸不要脸!”
石子飞过来,林辰抬手挡住,石子砸在手臂上,有点疼。他不想再忍了 —— 这些人是赵家的狗,今天放过他们,明天还会来骚扰,甚至可能对书店的邻里下手。
他突然往前一步,速度快得让黄毛没反应过来,右手抓住黄毛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我的手!” 黄毛惨叫一声,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旁边的两个汉子见状,举起钢管就往林辰头上砸。林辰松开黄毛,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踹在左边汉子的膝盖上,汉子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钢管掉在地上。
右边的汉子趁机用钢管砸向林辰的后背,林辰弯腰躲过,反手抓住钢管的另一端,用力一扯 —— 汉子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步,林辰顺势用钢管的末端顶住他的胸口,声音冷下来:“再动一下,我就把你顶到墙上去。”
汉子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再动 —— 他能感觉到钢管末端的力道,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力气,像是能把他的肋骨顶断。
黄毛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看着林辰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的书店老板,动手这么狠。
“谁让你们来的?” 林辰盯着黄毛,声音里带着股压迫感,“是赵天龙,还是赵磊?”
黄毛咬着牙,不说话。
林辰把钢管往汉子胸口又顶了顶:“不说?那我现在就把你们送到派出所,告你们寻衅滋事,顺便问问警察,你们为什么盯着我查档案。”
“别别别!” 黄毛赶紧摆手,“是赵磊!是赵磊让我们来的!他说你最近一直在查你爸妈的车祸,让我们盯着你,要是你敢去档案馆或者找以前的人,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赵磊!
林辰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想起前几天去建材厂,老员工说的 “赵磊低价收购工厂,手段强硬”,现在又多了一条线索 —— 赵磊不仅参与了收购建材厂,还在阻止他查父母的车祸。
“赵磊还让你们做什么?” 林辰追问。
“没了!真没了!” 黄毛哭丧着脸,“他就说让我们盯着你,别的没说!我们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放过我们吧!”
林辰看他不像撒谎的样子,松开了钢管。汉子踉跄着后退,扶起黄毛,两人捡起钢管,连滚带爬地往巷口跑,跑出去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怕林辰追上来。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却没轻松 —— 赵磊只是赵家的旁系,他背后还有赵天龙,还有整个赵家。现在他已经摸到了线索的边缘,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危险。
他低头看了看帆布包,里面的复印件还在。他转身往书店走,雨丝打在脸上,却感觉不到凉 —— 他的心里像是有团火,烧得他有点烫。
走到书店巷口时,林辰突然停住脚步 —— 他看见巷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像是在等什么人。
男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林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 是那天在医院 IcU 外,他见过的那个男人,当时他以为是其他病人的家属,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男人看着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里的文件夹往他这边扬了扬:“林先生,我们老板想请你聊聊。”
林辰的手摸向心口的残玉,玉面又开始发烫。他看着男人,声音冷下来:“你们老板是谁?”
男人没回答,只是往前迈了一步,雨水打湿了他的风衣,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 上面是一条缠绕着匕首的蛇,正是老周之前提过的 “暗阁” 标志。
暗阁的人!
男人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林辰面前的青石板上。照片上是书店的远景,门口站着苏晓,正抱着一本书和林辰说话,拍照的角度像是在远处偷拍的。
“我们老板说,你要是不识抬举,不仅你会有麻烦,你身边的人,也会有麻烦。”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威胁的意味,“明天晚上八点,江城郊区的废弃工厂,你一个人来,别带其他人,否则……”
他没说完,转身就走,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很快消失在雨巷深处。
林辰弯腰捡起照片,照片上的苏晓笑得很开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偷拍了。他握紧照片,指节发白 —— 暗阁的人已经开始用他身边的人威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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