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溪村往西南走二十里,有片废弃的陶窑群。这些陶窑是前朝烧制祭器的地方,后来因一场大火废弃,只留下十几座残破的窑炉。近来附近村落的村民总说,夜里能听到陶窑群传来断断续续的笛声,那笛声凄厉婉转,像是在哭诉,有人好奇靠近,却在窑炉外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手里拿着支白骨做的笛子,人影一转身,村民发现它没有脸,只有一片空白,吓得连滚带爬逃回村里,之后几天夜里总做噩梦,梦到自己被笛声缠得喘不过气。
江安等人赶到陶窑群时,正值黄昏,残阳将窑炉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烧过的焦糊味和泥土的腥气。丫丫的镇灵罗盘指针对着最中间那座最大的窑炉不停颤动,顶端还沾了点白色的粉末,凑近一看,竟是细碎的骨渣:“是音祟附笛。那白骨笛里藏着魂魄,生前应该是烧制祭器的工匠,死后魂魄被笛声困住,又吸收了窑炉里的焦土阴气,变成了音祟,靠笛声勾人的魂魄。”
老族长说,这陶窑群当年失火时,有个叫阿石的工匠为了抢救刚烧好的祭器,没能逃出来,之后就总有人说在窑炉附近看到他的影子。江安让村民找来几块厚实的麻布,浸上艾草汁和朱砂水,又让老赵准备好桃木钉和破邪符,自己则握着渡魂桨,朝着中间的窑炉走去。
窑炉的入口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能听到“呜呜”的风声,像是有人在里面哭泣。江安点燃强光手电,往里照去——窑炉内壁布满了黑色的焦痕,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片,正中央的土台上,放着一支用白骨制成的笛子,笛子上还缠着几缕烧焦的布条,正是阿石当年穿的衣服料子。
突然,骨笛自动发出了笛声,那声音尖锐刺耳,江安瞬间感觉头晕目眩,眼前浮现出当年窑炉失火的画面:阿石抱着祭器,在火里挣扎,却没人敢进去救他。“别被笛声迷惑!”丫丫的声音从窑外传来,江安立刻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麻布,捂住口鼻,又将一张破邪符贴在额头,眩晕感才渐渐消退。
骨笛的笛声越来越急,土台周围的陶片开始震动,一道模糊的人影从骨笛中飘了出来——他穿着烧焦的衣服,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焦痕,手里紧紧攥着骨笛,正是阿石的魂魄。“我的祭器……我的祭器还在里面……”他喃喃着,朝着窑炉深处走去,那里正是当年失火的源头。
江安跟着他往里走,窑炉深处有个被砖块封死的小隔间,阿石的手刚碰到砖块,砖块就“哗啦啦”地掉了下来,里面果然放着一件完整的祭器——那是个青釉陶罐,罐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却没有任何破损。“我为了它,连命都丢了……可他们却说我是故意纵火,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提……”阿石的声音带着哭腔,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阿石师傅,你的心意我们知道,这祭器没有丢,你的清白我们也会帮你证明。”江安轻声说,将祭器小心翼翼地抱出来,又点燃一张镇魂符,放在骨笛旁,“你不用再被笛声困住了,安心走吧,你的手艺会被记住的。”
镇魂符的青烟飘向阿石,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脸上的焦痕也慢慢消退。他接过骨笛,吹了最后一段舒缓的旋律,然后将骨笛放在祭器旁,朝着江安深深鞠了一躬,身影化作一缕白光,消失在窑炉外的夕阳中。
随着阿石的魂魄消散,骨笛不再发声,窑炉里的焦糊味也渐渐散去。江安让村民将祭器好好保管,又在窑炉周围撒上艾草灰和破邪符,彻底清除残留的阴气。老族长激动地说,以后每年都会来这里祭拜阿石,让村民们记住他的手艺和忠诚。
离开陶窑群时,夕阳已经落下,天空泛起了淡淡的晚霞。丫丫看着渐渐远去的窑炉,笑着说:“没想到这音祟也这么可怜,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江安点头,心里满是感慨——很多时候,困住魂魄的不是阴气,而是未了的心愿。只要我们愿意倾听他们的故事,帮他们完成遗憾,就能让每一处地方,都回归安宁。
队伍朝着下一个村落走去,身后的陶窑群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只有那支骨笛和青釉陶罐,静静躺在窑炉里,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往事。江安知道,未来还会遇到更多不同的危机,但只要伙伴们并肩同行,带着这份守护的信念,就没有解不开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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